紧扣历史与时代的艺术创作──关山月与他的时代

2017-09-14 04:30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 

  【美术经典】

  作者:林木,系四川大学艺术学院教授

  一个在画坛上有着重要影响的画家,一定与其时代相表里。不论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关山月的艺术与他所处的二十世纪,就是这么个互动相生的关系。从关山月进入艺术创作的抗日战争开始,几乎他所有的创作都紧扣着时代的特征、思潮,紧扣着时代的脉搏。

  关山月是画家高剑父的学生,这似乎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关山月一生的命运。关山月原名关泽霈,连关山月这名字,也是在1936年入高剑父的“春睡画院”,继而又直接成为高剑父的入室弟子时,老师给取的名。这在关山月一生中是一个转折性的变化。

紧扣历史与时代的艺术创作──关山月与他的时代

风雨千秋泰岳松(中国画)关山月

  高剑父是被后人称之为“岭南派”的“二高一陈”(即高剑父、高奇峰、陈树人)的核心人物,他一心以“艺术救国”为己任,试图从文化艺术、从国人心性的改变来进行革命。值得指出的是,在“岭南派”众多学生辈中,直接继承了老师辈的社会与文化使命的人似乎只有关山月与方人定两人。而关山月,则从一开始,就因为自己在艺术与时代关系的自觉把握上,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成为20世纪中国画坛的风云人物。

  走上与时代共鸣道路的第一件事,是关山月画抗战画。早在1932年,“九·一八”以后,才20岁的关山月还未正规学画,就已经开始画抗战题材的作品。1932年他画的第一幅抗战宣传画,题目是《来一个杀一个》,是用一块白布画的,当时这幅画就挂在家乡阳江最热闹的南恩路上。这期间,关山月还创作了几十幅抗战作品。

  1938年,关山月26岁,他在澳门普济禅院创作的一套抗战组画则更为著名。广州沦陷之前,关山月费尽千辛万苦随大量难民徒步逃难至澳门。路上难民的艰难、日军的残暴,使这位本身尚在穷厄之境中的年轻画家,愤然而起作画纪实以助抗战之心,这几乎是年轻的关山月第一次创作较为大型的组画性质的创作。这套组画有《从城市撤退》《中山难民》《渔民之劫》《三灶岛外所见》……由于这些作品所绘,全为逃难者一员的关山月亲身经历,故画面有强烈的情感感染力。

紧扣历史与时代的艺术创作──关山月与他的时代

行云流水醉秋山(中国画)关山月

  关山月这位有着强烈社会责任感的青年画家,在自己的生活还未安定之时,就在澳门的寺庙里临时摆起的两张八仙桌上,开始了自己热血沸腾的巨幅创作。光《从城市撤退》一画,就是六张六尺整纸的六联屏尺幅。加上以前创作的一些作品,关山月已积累至一百余幅。由此可见,关山月从初入美术界一开始,就是以他与时代社会的紧密联系的形象而出现的。

  抗战时期到达四川的关山月,认识了赵望云、吴作人、庞薰琴、马思聪、黄独峰、刘开渠及美术史家苏立文,还在成都的展览会上认识了大名鼎鼎的张大千,且成了很好的朋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朋友或以反映社会而著名,或以现实主义相标榜,或因艺术传统之精研而名世,年轻的关山月在这些前辈兄长面前不仅拓宽了眼界,也打开了专业的局面。抗战后方的四川文化界,掀起一股西北写生考察的热潮。张大千率先去了敦煌,王子云接着组建西北文物考察团考察整个西北的文物,董希文、吴作人也去西北写生……这其中,赵望云、关山月、李小平和张振铎的西北写生是其中重要的一支。

  西北考察写生充分反映了关山月与时代自觉而紧密的关系。当时还无正式工作的关山月正当考察准备之际,忽接陈树人先生推荐去陈之佛任校长的国立艺专任教授的推荐信。在一份优厚稳当且地位颇高的工作面前,关山月为了艺术本身,为了研究传统,为了积累生活阅历,积累绘画素材,毅然放弃国立艺专教授的诱人职位,踏上去西北写生考察之路。事实证明,这是关山月一生中一个重要而成功的决定。其间他游历了华山、河西走廊、祁连山,探访了藏族、哈萨克族的生活,尤其在敦煌临摹写生月余,认真研究了敦煌壁画的画法、风格、色彩及结构特征,还与常书鸿、赵望云与张振铎彻夜长谈,分析中国古代佛教壁画的造型特征与印度绘画风格上的联系与区别,得出民族性特征很早就形成的结论。

紧扣历史与时代的艺术创作──关山月与他的时代

革但司克造船厂(中国画)关山月

  在敦煌研习临摹月余,关山月临得一百多幅敦煌壁画,获得中国古代绘画的第一手研究资料和心得。关山月与李小平在赵望云和张振铎走了之后,仍继续他们的西北之旅,他们在甘肃与青海前后待了四个多月,不仅打开了一个为中国美术所从未涉及的地域,了解了那里的历史和人民的生活,创作了一大批反映西北的作品,又因研究敦煌,真切而具体地了解了我国古代的美术传统。从西北回到四川之后,关山月在重庆举办了他的《西北纪游画展》,画展中展出了包括敦煌临摹的作品及西北各地山水及民俗写生作品一百多幅。

紧扣历史与时代的艺术创作──关山月与他的时代

椰林市集(中国画)关山月

  在关山月的画坛地位上有着极重要意义的,是1959年和傅抱石一起画的人民大会堂大型绘画《江山如此多娇》。这幅放置在中国国家标志性建筑中最显赫位置上的作品,使二人成为中国家喻户晓的画家。有关部门邀请傅、关二人到人民大会堂作画,本是各作一幅,但因临时决定二楼宴会厅一处显要位置要作巨幅毛主席诗意画《沁园春·雪》,才让二人合作完成该画。《江山如此多娇》一画,悬挂于人民大会堂最显著之位置,也以旭日东升、万象更新、朝气蓬勃的意象而成为那个火红的时代的标志。亦如多年后,关山月在回忆与傅抱石共同创作这幅作品时所说:“由于我们有了一个时代脉搏与传统根源的共同基础,有了‘笔墨当随时代’共同遵守的原则,都本着‘师古不泥古’‘师自然要主宰自然’和‘艺术不脱离政治,但不是政治的附属’等共同的见解,以及在实践上各自均有一定的创作经验和较深厚的生活积累,这些都是我们能合作得好的条件。”你看,“时代脉搏”正是《江山如此多娇》的灵魂,当然也是关山月一生艺术的灵魂。

  关山月一生的艺术创作总是与时代相共振。从上述抗战时期的抗战主题画创作,民族文化复兴思潮中的西北写生之作,到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之《新开发的公路》(1954年)、《山村跃进图》(1957年)、《向海洋宣战》(1960年)、《绿色长城》(1973年),无不如此。关山月那紧扣历史、紧扣时代的艺术创作,都是20世纪这个历史时段的艺术见证。

  《光明日报》( 2017年09月14日 12版)

[责任编辑:李伯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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