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瓜达尔港,为中巴经济走廊“点睛”

2017-10-13 05:15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 

  【中国贡献这五年】

  从巴基斯坦“花园城市”伊斯兰堡到俾路支省有“风之门”之称的瓜达尔,陆路距离近2000公里,构成了中巴经济走廊的南段。近年来,“一带一路”相关交通基础设施和能源项目按计划不断推进,瓜达尔港的建设更加牵动中巴两国民心。如果说中巴经济走廊宛若一条由中国纵跨巴基斯坦全境,最后伸向阿拉伯海的长龙,那么瓜达尔港就像是龙头,建好瓜港将是这条长龙的点睛之笔。虽然远居伊斯兰堡,光明日报记者紧密关注着瓜港建设,曾两次探访瓜港,近距离观察瓜港日新月异的发展。

  见证瓜港日新月异

  瓜达尔港位于巴基斯坦西南俾路支斯坦省瓜达尔市,东距卡拉奇约460公里,西距巴基斯坦─伊朗边境约120公里,南临印度洋的阿拉伯海,紧扼从非洲、欧洲经红海、霍尔木兹海峡、波斯湾通往东亚、太平洋地区数条海上重要航线的咽喉,战略地位重要,经济价值突出。瓜达尔港虽拥有成为优良港口的天然条件,但劣势也非常明显,其所在的俾路支省地广人稀,经济欠发达。自1958年巴政府从阿曼苏丹赎回后,瓜港一直是巴基斯坦最偏远的港口,远离经济腹地,人口稀少,形成了基础设施条件极差、道路交通迟滞、人民贫困等不良状况。自然条件上,这里气候炎热干燥、植被稀少、风沙不止。此外,这里的安全形势也不容乐观。

守望瓜达尔港,为中巴经济走廊“点睛”

鸟瞰瓜达尔港。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过去几十年里,美国人、新加坡人都曾对瓜港有过各式规划,但最终在资金和建设方案上难以契合巴方要求。2013年2月,巴基斯坦政府确认了中国海外港口控股有限公司对瓜港的运营权,并于2015年11月正式移交瓜达尔港自贸区2281亩土地使用权,租期43年。瓜港运营权“该是谁的,最后就是谁的”,瓜达尔港港务局主席贾马尔迪尼对中方得到运营权,难掩喜悦之情。

守望瓜达尔港,为中巴经济走廊“点睛”

在瓜港服务的中国医疗队。贺斌摄/光明图片

守望瓜达尔港,为中巴经济走廊“点睛”

张保中看望捐献土地的谢尔·穆罕默德。贺斌摄/光明图片

  2016年10月和2017年3月,记者曾随团两次访问瓜港,亲身体验了瓜港的自然状态,又感受到瓜港的发展脉动。

  去年金秋时节,当巴航ATR42螺旋桨小飞机飞抵瓜港上空时,记者可以清楚地看到瓜港就像一个巨大的铁锚,三面被漫漫沙丘、沙地所围绕,钩挂在碧海和黄沙之间。“瓜达尔国际机场”,响亮的名字,“航站楼”却只是三间砖瓦结构的平房,但一马平川的沙地之中,在两条不长的简易跑道陪伴下仍不失庄严。来自阿拉伯湾的海风穿过“风之门”,卷起黄沙飞舞,无情地打在脸上,我们更愿把它理解成瓜港欢迎来客的独特方式。周边高高的土山陡直向上,赤裸裸地展示在面前,有人称之为丹霞地貌,但似乎缺少了应有的色彩,自然使人联想起长河落日、大漠孤烟的意境。在港区围墙之内,新建的数排简易板房整齐地排列在侧,板房不远处,几辆推土机在漫天黄沙中轰鸣。数公里之外,瓜港唯一的三星级酒店——PC酒店矗立在高高的土山上格外显眼。所有发展规划都出自中国港控那幢四层办公小楼,那时还停留在纸面上。

  瓜港的夜晚是安静的,没有了风的助力,黄沙已不再飞舞,港湾内海水幽沉。“在令人陶醉的阿拉伯海上,没有任何货船,只有一些小小的渔船。”这是一位巴港务局官员当时对瓜港夜晚的描述。

守望瓜达尔港,为中巴经济走廊“点睛”

瓜港商务中心在加紧施工。贺斌摄/光明图片

  半年后,2017年3月,当记者一行数人乘着同样的小飞机再次到访瓜港时,这里的景观已大不相同。港区附近25公顷的起步区已接近完成招商,原来荒芜的沙场已经成为繁忙的工地,打桩机铿锵作响,运材料的重卡在港区内排起了长队。山东临沂商城、港区商务中心等建筑的地基已高出地面,起步区建设已初见规模,整个港区一派繁忙景象。值得注意的是,港区商业基础设施在不断完善,商业“气场”越发浓厚,巴基斯坦最大的两家商业银行——哈比银行(HBL)、联合银行(UBL)以及军队银行(ASKARI)、巴最大保险公司EFU等金融机构都在港区设立了分行,纸面上的规划正在逐步实现。很明显,两年来,瓜港建设者们积聚的力量正在迸发出来,冲上了加力发展的“跑道”。港口的夜晚还是老样子,但是幽静的港区内已经可以感受到以前所没有的“人气”和内在活力。

守望瓜达尔港,为中巴经济走廊“点睛”

瓜达尔港海边的渔船。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好风凭借力,风起正扬帆。众所周知,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对实施“一带一路”倡议有着重要的示范作用。2015年,习近平主席对巴基斯坦进行了成功的国事访问,与巴方领导人签署了数十项走廊协议。在习主席访巴之后,瓜港建设明显提速,卫生、医疗、教育、民生工程也随后跟进。2016年,中国和平基金会等援助建立的“法曲尔小学”胜利建成并正式招生;2017年5月,瓜达尔“中巴博爱医疗急救中心”顺利建成后,9月22日,中国红十字会援外医疗队就来到瓜达尔港,开始了为当地民众为期两年的医疗服务工作。

  “巴基斯坦的深圳”

  中国企业经营和开发瓜达尔港,并不仅仅是简单地发展一个港口,而是将其作为中巴经济走廊的核心支点。在中巴经济走廊规划中,“4+1”模式中的“1”指的就是瓜港。瓜达尔港务局主席贾马尔迪尼表示,“没有了瓜港,就不能称其为经济走廊”。

  中方获得瓜达尔港经营权,已使瓜港建设的内涵与从前大不一样。中国港控董事长张保中向记者表示,按照建设思路,瓜达尔港将按照深圳模式进行建设,要形成一个包括“港口+园区+城区”的综合体。但是不同于走廊交通和能源等基础设施建设,开发瓜港具有特殊性,它远离经济中心,四周没有经济中心和交通网络的支撑,必须通过创建经济区来盘活港口。因此,瓜港建设一开始就是一个综合性开发的系统工程。

  由于在开发区建设方面没有经验,巴方对中巴经济走廊项目下开发区建设的优惠政策很长时期内还停留在宏观层面,没有相关法律和实施方案,这意味着中巴双方必须进行多层面协商和协调,使巴政府的优惠政策落地。加之当地产业极度缺乏,园内基本的“供水供电”问题尚未解决,导致对外招商困难重重。面对困境,港控人没有退缩,他们一边修复港口设备、恢复航线,进行土地平整、园区绿化、铺设管线、海水淡化等基本准备工作,一边研究出台了一系列工作方案。针对瓜港不尽完善的投资环境,他们制订了特别发展方案——把起步区当作开发区中的特区、示范区,通过起步区建设使巴方对中巴经济走廊的优惠政策落地,同时也以此为示范,增强中巴双方的合作信心。

  2016年,巴基斯坦政府以罕见的速度,通过并颁布《2016年财务法案》,投资商23年免税优惠得到了法律保障。随着优惠政策逐步落地,起步区招商工作圆满结束,基础建设工作全面展开。2016年9月,瓜达尔港举办了自由区启动仪式。时任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在启动仪式上说,瓜达尔港自由区的启动标志着巴基斯坦多年来的梦想正在成为现实。至此,瓜港走上了全面发展的正轨。

  2016年11月,一队从喀什出发的大型货运车队跋涉千里,沿中巴经济走廊一直南下,成功到达瓜港,五十多个集装箱登上货轮驶向中东和非洲。谢里夫称,中国车队的到达是“分水岭事件”。中国驻巴大使孙卫东指出,这是首次有贸易商队成功从北到南穿越巴基斯坦西部地区,到达瓜达尔港。这标志着中巴经济走廊大动脉畅通,瓜港具备了承担航运枢纽的重要职能,中巴经济走廊已达到基本运行程度。

  2017年5月7日,瓜达尔港如过年般热闹。中国红十字会向巴红新月会移交瓜达尔博爱医疗急救中心,克拉玛依与瓜达尔友好城市项目——瓜达尔渔业加工中心奠基。瓜达尔博爱医疗急救中心是中巴急救走廊的起点,是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丝路博爱基金资助的首个中巴急救走廊项目。“宇飞国际瓜达尔渔业加工中心项目”计划建设冷库及渔业加工厂,还计划吸收当地渔民加入。

  截至目前,瓜达尔港自由区在建四家工厂,两个大型仓库,两个展览中心,一个大的行政窗口和一站式服务中心。在瓜达尔港区内,港务局商业综合体的建设工作在快速进行,水手中心、购物中心、集装箱货运站、海上维修工作坊、大型仓库、冷冻库、货车停车场等都在建设中。瓜达尔港务局主席贾马尔迪尼称,半数以上的设施将在2017年12月前完成,商业中心预计于2018年6月完成。

  与此同时,瓜港的外部景观也在发生变化,新到港的三台岸桥全部成功上岸,与原来三架并肩而立;另外两台新桥吊也在生产过程当中,预计今年11月投入使用,届时瓜达尔港口将是南亚地区效率最高的港口之一。此外,来往瓜港的中国货轮越来越多,除了曾引起轰动的首艘到港货轮“天福”号,中远海运“紫荆松”号、长航“沧海”号、中远海运“乐民”号也加入了首批靠泊瓜港的“幸运儿”行列。中国货轮运来的多是工程机械、建筑预制件、重型卡车和建筑材料,这些来自中国的物资不仅保障瓜港建设急需,还满足中巴经济走廊其他项目的需要。

  “中国人说话是算数的”

  瓜港的顺利发展得到了中巴两国政府和人民的大力支持,其重要原因就是建设中巴经济走廊是中巴两国长期以来的共同愿望,是双赢合作的产物。

  开发瓜港是巴基斯坦经济发展和实现国家战略的迫切需要。从1964年起,巴基斯坦就有开发瓜港的想法,但是迫于各方面的限制,开发瓜港的愿望一直没有实现。今天,瓜港成为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努力支持瓜港发展成了巴基斯坦的信条。可喜的是,巴政府对走廊开发区建设的优惠政策首先在瓜港得以实施,为其他地区的开发区建设打下了基础。

  在瓜达尔港海岸,巴基斯坦海军TF88特遣队的巡逻艇不间断游弋,保卫瓜达尔港区运行和中国工程建设人员的安全。“中巴经济走廊的敌人就是巴基斯坦的敌人”,已经成为巴政府、军队和人民的坚定共识。

  瓜港建设与发展同样离不开当地人民的支持。年近七旬、家境尚不富裕的谢尔·穆罕默德并不识字,但当他得知中国和平基金会和港控公司援建小学需要建设用地时,老人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土地捐献了出来。当记者问他,现在瓜港地价飞涨,是否后悔当初行动时,老人的眼神平静得像瓜港海湾的水——“我知道教育对当地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将土地献给俾路支的未来,永远不会后悔。”“如果我还有其他的土地,我还会捐出来。”“我们感谢中国,是你们使我们这个地区变得如此重要。”

  40岁上下的哈桑,是我们第二次采访瓜港时打过交道的司机。他不苟言笑,但工作精准,非常负责。后来得知,他就是经历了2004年瓜港汽车爆炸案的那位司机,当时有3名中国建筑工程师遇袭身亡,他也身受重伤。但哈桑并没有被吓倒,在伤愈休养一段时间后又到中国港控求职。当时,中方经理人员非常感动,给予其免试录取的待遇。哈桑和那些将进入中国渔业公司的当地渔民一样,为能够在中国公司工作,亲手改变家乡面貌而感到自豪。

  JOLTA电动车公司主席阿基姆是第一个投资瓜港办厂的巴基斯坦商人。阿基姆对本报记者表示:“中国人说话是算数的,巴基斯坦又是我的国家,我一直在香港经营工厂,但听到瓜港招商的消息,我就第一个来了。”

  共绘瓜港美好未来

  自2013年交付中方至今,瓜港建设已经走过了近5个年头。作为中国迄今最大的援外工程之一,瓜港已经开始造福两国人民。

  今年5月,瓜达尔的海鲜已在克拉玛依家喻户晓,因此有人说:“新疆离海洋最远,但克拉玛依离海最近。”瓜港当地渔民也多有感叹:“中国人来了后,一切都好起来了。”因为他们将加入中国渔业公司,从而告别渔产品“没人买、放不住、运不出”的过去,未来工作生活有了更多坚实保障。瓜港自由区还吸引了不少巴本土企业入驻,如巴基斯坦JOLTA科技公司投资的电动车项目已在建设中,预计2017年年底建成投产。

  今年8月,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汪洋和巴基斯坦总理阿巴西共同见证了东湾快速路、30万千瓦燃煤电厂、瓜达尔港自由区临沂商城、瓜达尔港自由区中国重汽汽车城4个瓜达尔项目的开工仪式和协议签署。金融机构建设方面,中国银行不久也将入驻瓜港。未来,瓜达尔港自由区规划中的“前港、中区、后城”的模式将一步步得以实现,一个宜居宜业、特色鲜明的现代化园区将彻底改变瓜港面貌。自由区南部商贸物流区依托现有码头,重点发展仓储、物流、商品展销等产业;北部加工制造区将重点发展汽车制造及组装、家电、纺织、食品、医疗器械,形成具有完整产业链条的规模化产业集群。沿海岸线发展旅游休闲、餐饮、水上运动以及配套生活设施。按照巴方远景规划,瓜达尔港将继续扩建,计划将瓜达尔港发展成为全球贸易中心之一。远期货物年吞吐量达3亿至4亿吨,是目前卡拉奇港的10倍之多,未来20年,该地区人口将翻10倍,增至200万。

  民心通则事业兴。在为了共同目标的奋斗中,中巴建设者们心灵碰撞,情感交融。共同的事业凝聚了人心,艰苦的奋斗增强了相互信任,让双方实现从利益共同体到命运共同体的升华。巴方从合作中感受到中方人员全情投入、奋斗不息和无私奉献的精神,也逐渐培养了诚信、守时、合作的作风,双方信任不断加深。中方人员一方面严格要求自己,维护规章制度的权威性;另一方面尊重巴社会风俗和民族性格,比如,高管们常在对外活动时穿“巴袍”,在巴独立日到来之际,还要举办升旗、切蛋糕等庆祝活动。此外,他们还通过助学、体育比赛、过生日等增进了解,与巴方员工心灵沟通,使管理工作更具人情味,中巴员工相互尊重,亲如一家。

  面对瓜港开发,西方大国选择了退缩和观望,而中国人迎难而上。瓜港建设体现了中国对构建中巴命运共同体、推进国际政治经济秩序变革的高度自信。在中巴两国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坚实基础上,有“一带一路”倡议和中巴经济走廊规划的引领,更有中巴两国政府和人民的不懈努力,瓜达尔港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光明日报伊斯兰堡10月12日电 光明日报驻伊斯兰堡记者 贺斌)

  《光明日报》( 2017年10月13日 16版)

[责任编辑: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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