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仁东事迹报告会发言摘登:跨越时空征战星辰大海 _光明日报 _光明网

南仁东事迹报告会发言摘登:跨越时空征战星辰大海

2017-12-09 03:24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 

跨越时空征战星辰大海

——南仁东先进事迹报告会发言摘登

  科技报国 筑梦苍穹

  作者:郑晓年

  我叫郑晓年,是FAST工程常务副经理。

  南老师在他人生最后的22年,只干了一件事,实现了一个梦想,用生命铸就了世人瞩目的“中国天眼”FAST!

  “中国天眼”是“国之重器”。2016年9月25日FAST落成启用,习近平总书记专门发来贺信。此后,“中国天眼”作为标志性科技成果,又被写入2017年新年贺词、写入党的十九大报告。

  南老师是FAST的倡导者、设计者和建设者,是FAST工程首席科学家和总工程师。FAST的落成启用,见证了南老师“心中有梦、勇敢逐梦、坚毅筑梦”的22年不平凡的历程。

  关于FAST的一切,都源自20多年前南老师心中的一个梦想。1993年,在日本东京召开的无线电科学联盟大会,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

  当时,与会外国科学家提出,要建造新一代射电望远镜,接收更多来自宇宙的讯息,稳固西方国家在天文研究领域的霸主地位。南老师一听便坐不住了,中国要在宇宙探索中迎头赶上,从跟跑者成为领跑者,必须要搞自己的大射电望远镜!

  当时,中国最大的射电望远镜口径只有25米,而南老师要建造的是500米口径的射电望远镜。挑战可想而知,很多人认为这根本就不可能。

  南老师的这条逐梦之路,异常艰辛。单为FAST选址,就耗用了他12年的生命。

  建设FAST的理想台址是在大山深处、远离电磁干扰的山谷洼地。为了寻找这样合适的台址,南老师带着300多幅卫星遥感图,几乎走遍了中国西南的所有大山,踏遍了大山里的所有洼地。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村寨,南老师去了!一些当地农民走着都费劲的山路,南老师去了!一些从未有人踏足的荒野,南老师也去了!

  在实地勘察了80多个洼地后,终于,南老师和他的团队找到了建设FAST的最佳台址——贵州平塘的大窝凼!

  台址选好后,南老师和他的团队又开始了建设FAST的逐梦之旅。

  2007年,经过南老师的不懈努力,FAST列为“十一五”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项目。从倡议到立项,时间过去了13年,大窝凼的草木愈发葱翠,而南老师的头发却愈发花白。

  2011年3月25日,FAST正式开工建设。我当时是国家天文台副台长,作为常务副经理,负责工程管理。作为工作搭档,我还要督着南老师保质按期完成工程任务。起初,大家都认为工程不可能按期完成——类似这样没有经验可循的重大创新工程,很少能做到如期完工。但我还是咬牙下了道死令:5年半必须建成!

  南老师是团队的主心骨,他是一个通才,工程无论遇到什么难题,我总是找南老师商量,每次都能通过南老师找到解决办法。南老师自称“战术型老工人”,长期待在施工现场,睡工棚,跑工地,爬高塔,身体力行,直接参与一线建设。

  克服了各种技术障碍,克服了经费缺口等重重难关。2016年9月25号,FAST工程如期完工,与项目批复的工期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正好2011天。

  南老师视FAST如生命!22年如一日,他带领我们在艰苦创新之路上砥砺前行,科技报国、筑梦苍穹,建成了“中国天眼”,创造了一个不可能的“奇迹”,重新标定了中国在世界天文学的地位。“中国天眼”实现了完全自主的三大创新:

  我们利用了地球上独一无二的优良台址——贵州天然喀斯特巨型洼地,突破了平地上建设望远镜的百米极限;我们使用了主动变形的反射面,让不会动的望远镜动起来,让FAST能够灵活主动地观察宇宙;我们自主研制了轻型索拖动的并联机器人,使接收信号的馈源舱能够精确对焦,更好地接收宇宙中极其微弱的无线电波信号。

  令人痛惜的是,南老师让中国睁开了“天眼”,而他却闭上了双眼离开了我们。

  9月16日清晨,我是被南老师去世的信息惊醒的。那天,我的思绪怎么也不能平复,脑海里闪现的都是一幕幕与南老师相处的情景……

  今天,南老师,我想欣慰地告诉您,FAST落成启用仅一年,就捷报频传:

  我想跟您说,FAST已经实现了各种观测模式的验证,调试进展创造了国际同类设备的世界纪录!

  我想跟您说,FAST已经探测到数十个优质脉冲星候选体,9颗新脉冲星得到国际认证,实现了中国望远镜发现脉冲星“零”的突破!

  我还想跟您说,FAST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国重器,它将使我国的天文学研究领先世界20年,在中国日益走进世界舞台中央的新时代,为科技创新强国梦增添了浓墨重彩!

  生命有限,精神永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们将秉承南仁东老师的精神,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为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汇聚科技国家队的磅礴力量,谱写科技强国的新篇章!

  科学魂浇筑大国重器

  作者:彭勃

  我叫彭勃,是FAST工程副经理。我和南仁东老师都是王绶琯老院士的学生,又因FAST成了22年的工作搭档。

  今年9月15日,我正在机场转机。同事告诉我,南老师走了。

  我呆呆地站在机场的大厅,心里空荡荡的。我不敢相信,与我并肩奋斗了20多年的“老南”,我那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同甘共苦的好战友、亲密无间的好兄长,就这样离我而去。

  FAST直径500米,足足有30个足球场那么大。整个工程分成五大系统,每项工作都是千头万绪。FAST各大系统都安排了总工程师。南老师作为首席科学家,本不必什么事都亲自把关。可实际上,我们设计的每一张图纸,他都详细地审核过,提出了许多有见地的指导意见。

  南老师曾说:“如果FAST有一点瑕疵,我怎么对得起国家投资这么多钱?怎么对得起贵州政府的支持?又怎么对得起跟我们干了几十年的团队?”

  20多年为FAST奔忙的日日夜夜,南老师始终保持着为国家打磨好一座大望远镜的初心。

  熟悉南老师的人都知道,他有个性、有棱角,更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2010年,FAST经历了一场近乎灾难性的风险,那就是索网的疲劳问题。

  FAST是由4000多块镜片、精密拼接成的一个整体反射面。控制镜片的,就是兜在镜面下方的钢索网。为此,我们设计了世界上跨度最大、精度最高的索网结构。与一般索网不同,FAST的这个“大网兜”,不但需要承受1600吨的重量,还需要像弹簧一样来回伸缩,带动镜片灵活移动,精确地追踪天体。

  这样一来,无论是抗拉强度,还是使用寿命,FAST所需要的钢索,都远远超出了国家工业标准。我们从不同厂家购买了十几种钢索,但没有一种能满足望远镜的需求;我们查遍了国内外相关论文资料,就算是最好的实验数据,也只能达到我们要求的百分之五十……

  然而,台址开挖已经开始,如果钢索做不出来,整个工程就要全面搁浅!

  那段时间,南老师整晚睡不着觉,每天都在念叨着钢索、钢索。在辗转反侧中,南老师意识到,超越性的技术是等不来的,更是买不来的。他毅然决定:没有现成的,我们就自己搞!

  一场艰苦卓绝的技术攻关开始了。南老师带着我们绞尽脑汁地设计方案,咨询了国内几乎所有相关领域的专家。他亲自上阵、日夜奋战,天天与技术人员沟通,想方设法在工艺、材料等方面寻找出路,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地泡在车间。

  失败了,重来,又失败了,再重来……700多天难熬的日子,经历了近百次失败后,在南老师主导下,我们改进了钢索的制作工艺,成功通过了抗疲劳实验,终于研制出了满足FAST工程要求的钢索!

  这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钢索,让FAST有了坚固又灵活的“骨架”。

  对于“中国天眼”,南老师爱得那么深沉,爱得那么专注,爱得那么痴迷。

  还记得在FAST概念酝酿期,我们提出了一种“主动变形反射面”的技术。能让不会动的望远镜动起来,让FAST更加灵活地观察宇宙。我把关于这项技术方案的四院士推荐信拿给南老师看,他说:“彭勃啊,你给我找了一个‘大麻烦’,把我逼得毫无退路了。”

  后来,我才理解南老师那种矛盾又复杂的心情。当时,FAST已经设计了许多新技术,还要在8个鸟巢那么大的洼坑里,铺满这样精巧的镜片,每一片都要能动,难度之大,风险之高,可见一斑。但为了把FAST建成世界最好的望远镜,南老师还是承担下了这个“大麻烦”,并使这个“大麻烦”成了FAST三大创新之一。

  22年前,南老师和我们一起惹的这个“大麻烦”,成了FAST工程的核心技术,也让FAST成为中国乃至世界的科学地标;

  22年来,他从壮年走到暮年,把一个朴素的想法变成了国之重器,成就了一个国家的骄傲;

  22年后,“中国天眼”已敏锐地捕捉到了9颗新的脉冲星,实现了中国望远镜“零”的突破。

  这段时间,我经常想起南老师。我给自己的微信起了一个昵称叫作Trouble Maker——惹麻烦的人。我想用这个名字纪念南老师,也激励自己,像南老师那样,踏过平庸,追求卓越,引领国际射电天文新时代。

  您的身影,是我追随的目标

  作者:杨清阁

  我叫杨清阁,是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FAST工程的高级工程师。12年前,我在清华大学工作,负责FAST密云模型并联机器人的设计和制造工作,我和南老师就此相识。2009年,我正式加入FAST团队。

  南老师,您在我记忆里,是执着的汉子。

  当年,为了选出性价比最高的台址,尽可能减少FAST工程的造价,南老师踏遍了贵州大山里几乎所有的洼地。那时候,从北京到贵州的绿皮火车,要走将近50个小时,南老师就这样一趟一趟穿梭不停,不知不觉,就是4000多个日夜。

  有一次他下窝凼时,瓢泼大雨从天而降,眼看山洪就要冲下来了,他赶紧往嘴里塞了救心丸,连滚带爬地回到垭口,全身都湿透了,汗水混着雨水。他坐下来一看,脚上的鞋竟然裂开了一道五厘米长的口子。我们听得目瞪口呆,吓出一身冷汗,可是南老师对这些艰难却一笑而过。

  FAST的六个馈源支撑塔,在选址方面需要找到缓坡,但在贵州大窝凼FAST反射面周围,要想找到缓坡难上加难。这种情况下,我们都劝他:“南老师,找到差不多的缓坡就行了,这几个塔未必需要太对称吧。”他却说:“不行!六个塔一定要均匀分布,这样看起来才有美感。”

  虽然当时看上去,南老师似乎有点“偏执”,但正是因为他的执着,今天的“天眼”才如此光彩夺目,成为最美丽的科学风景。

  南老师,您在我眼中,是慈祥的父亲。

  南老师对学生非常严厉,工作上有做不好的地方就会批评。但是,他总是在背后夸学生和同事们的优点,也尽力在事业上帮助大家。

  工作之余,南老师待我们亲如家人,大伙儿私下里亲切地喊他“老爷子”。每次我们中间有谁生病了,他再忙都要亲自去看望。

  2010年,我被查出患有多发性甲状腺结节。2011年,我的甲状腺结节复发。有一个周末,我和妻子在公交车上碰巧遇到了南老师。车正在行进中,南老师摇晃着、步履不稳地朝我走过来,凑近了仔细看着我的脖子,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脖子上的伤疤,好一会儿,仿佛松了口气,才缓缓地说:“这恢复得挺好的……”

  此时的他,就在公交车上,那种关切的眼神,满眼慈祥,就像一个想快点知道儿子病情的老父亲。下车后,我妻子感慨地说:“老杨,遇上南老师,你真是太幸福了。”

  今年4月,南老师病情恶化了,生命进入倒计时,却和老伴拎着慰问品,突然出现在学生甘恒谦的病房。甘恒谦只是做一个脚部的小手术,他后来和我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南老师,他来医院前,也没有给我打电话。他自己都病成那样了,却还来看望我这个受小伤的学生。”

  南老师,您在我心中,是领头的大雁。

  南老师建造“中国天眼”不是为了个人,而是为了整个射电天文界,尤其是为了年轻的研究生、博士后以及下一代的天文学者。通过FAST工程的实施,南老师也培养了一支良好的研究队伍。

  FAST工程副总工程师李菂,原本在美国宇航局工作,了解到“中国天眼”工程的消息后,不想错过这样一个世界领先的望远镜,同时也是在南老师人格魅力的感召下,毅然回国加入FAST团队。

  南老师到最后一直都说,FAST是给下一代天文学者建造的设备。他无私奉献的精神,让我们这些晚辈终身受益。

  9月16日清晨,从微信中得知南老师走了,我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我最尊敬的南老师,永远地离开了我,天人永隔,一别永远!但我感觉,那位心地善良、德高望重的长者,博学多能的“天眼”巨匠,依然和我们在一起。

  南老师,您没有用语言教导过我们要正直、善良、乐观;您也没有用语言教导过我们工作要兢兢业业、精益求精;您更没有用语言教导过我们要无私奉献、淡泊名利。

  但是,行胜于言!

  您的身影,就是我追随的目标;您的品格,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您未完成的心愿,就是我们努力的方向;您的精神,更是激励我们不断前行的动力!

  千山崇仁 万水向东

  作者:张智勇

  我叫张智勇,是贵州省黔南州大数据管理局局长。在平塘县工作期间,我有幸见证了“中国天眼”选址和建设的整个过程,并参与了对项目的服务和地方配套设施建设。

  我和南老师是1995年认识的。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带领队伍到平塘考察望远镜选址。

  考察地点在大山深处,下车后还要走3公里多的山路。当时,南老师刚好是知天命的年龄,个头不高,皮肤黝黑,人很精神,一下车,就张罗大家往山上走。说是山路,实际上没有路,是临时安排人用刀砍出来的。山比较陡,每个人拿着一节准备好的竹竿当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去。没有路也要闯,这就是南老师干事的个性。

  类似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22年来,南老师不改初心,精益求精、坚毅执着、忘我奉献,建成了世界上最好的大射电望远镜。

  南老师是大天文学家,他不只仰望星空,而且也时刻惦记着贫困山区的老百姓。

  1996年5月,我收到了南老师寄来的一封信,拆开一看,信笺中夹着500元钱,这大概相当于我几个月工资。信中提到,他下乡看到农村有的家庭还很穷,孩子上不起学,寄点钱过来,委托我寻找合适的学生资助他们完成学业。之后南老师还多次寄钱,资助多名学生直到中学毕业。这样一个大科学家,在忙科学的同时,心里还装着农村孩子,还惦记着孩子们读书,希望通过教育改变孩子们的命运。

  在多年的接触中,我感到,南老师是一个为了国家的强大,愿意付出一切的人。他多次提到,为什么要建世界最大望远镜,就是要让中国的射电天文走向世界前沿,这就是南老师作为战略科学家的抱负和使命。

  南老师也时刻关心关注贵州和黔南的发展。他多次提出,项目建设一定要考虑对地方经济社会的促进作用,要给地方百姓带来好处。

  FAST的确促进了贵州经济社会的发展,促进了贵州开放大格局的形成,为全球天文学家搭建了一个合作交流的高端科研平台,既打开了人类探索宇宙的新天眼,也打开了世界认识贵州的新天窗。

  南老师,大窝凼村民感谢您!杨天信是安放望远镜的大窝凼村民之一,全家6口搬进了新的安置点,盖了新房,还开了一个轮胎销售店,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当地村民感慨,如果不是“中国天眼”,他们可能一辈子也走不出大山。村党支部书记说,是FAST项目,使我们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村民们过上了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移民集中安置点克度镇也因为FAST,被打造成天文小镇,并被评为全国十大科技旅游胜地。

  南老师,贵州科技感谢您!“中国天眼”点燃了贵州人民对天文学等科学领域的热情,推动了贵州科技事业的发展。2006年,贵州大学引进第一个天文学博士;2008年,国家天文台与贵州大学共建天文联合研究中心;2016年,黔南民族师范学院开办天文学专业。著名科学家杨振宁先生在参观“中国天眼”时感慨,这是世界最先进的特殊设备,将会对世界天文学持续作出大贡献。

  南老师,贵州大数据事业感谢您!国家天文台已在贵州师范大学建成“中国天眼”早期数据中心;正在规划建设中国天眼数据处理中心;贵州还将以此为基础,申建SKA亚洲区域中心,建设国际天文学界又一重要科学研究中心,改写西部没有大型超算中心的历史。

  南老师,贵州旅游感谢您!“中国天眼”成为贵州的世界级名片,在前不久的“外国人看贵州”调查中,和茅台酒、黄果树瀑布等关键词并列。贵州首次向全球发布旅游新概念——“静旅游”,每年至少有游客20万人次来到天文小镇,比美国阿雷西博天文台客流多一倍。

  南老师,贵州人民感谢您!您留给我们的不仅有物质上的有形遗产,更有精神上的无形遗产。FAST作为一个英文单词就是“快”。几年前,项目还在建设,贵州省和黔南州就提出了“追赶、领先、跨越”的“FAST”精神,并号召全省学习“FAST”登高望远的创新精神,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勇于争先的拼搏精神。

  斯人已去,风范犹存,贵州人民深切缅怀南老师。我们将坚决贯彻党的十九大精神,切实服务保障好“中国天眼”的运行,牢记中央对贵州发展速度不能慢的嘱托,感恩奋进,苦干实干,决战脱贫攻坚,决胜同步小康。

  在实现中国梦的新征程上,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新时代,必将英雄辈出。让我们像南老师那样,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征战星辰大海!

  仰望星空 脚踏实地

  作者:张素

  我叫张素,是中国新闻社记者。作为一名科技记者,我与同行一直试着搭建连接公众与科学家之间的桥梁。今天,我代表无数位曾报道过南老师事迹的记者,站在这里,再为大家勾勒一幅南老师的肖像。

  很多见过南老师的人都记得他的眼睛和胡子。那双眼睛,目光如炬;两撇小胡子,特有性格。尽管他个子不高,衣着休闲,可是把手往裤兜里那么一插,整个人就特别精神。

  南老师病逝以后,我和同行们去采访他的亲朋好友,勾勒这位科学大家的风貌。如果用一句话概括他的经历,我想便是“仰望星空,脚踏实地”。

  南老师出生在吉林辽源,当地有一座龙首山。邻居记得这个孩子从小就喜欢到山上看星星,其他孩子也喜欢围着他,听他讲星星的知识。

  从少年到壮年,南老师留下了许多传奇故事。他是以吉林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考入清华大学无线电系的。毕业后到无线电厂工作,他的手特别巧,又特别爱钻研,车钳铆电焊样样都通。入厂不到半年时间,由他主导设计的电视发射机外形被吉林省工业厅评为第一名。

  南老师的绘画水平也特别高。有一年他要坐火车横穿西伯利亚,去荷兰做访问学者,结果半路遇到意外,盘缠不够了。他就用仅剩的那一点儿钱买了纸和笔,摆地摊给路人画素描,最后挣出了路费。

  从壮年到暮年,南老师的传奇故事都围绕着一个关键词:中国天眼。22年,南老师与同伴一起把“仰望星空”的梦想变成现实。

  因为这里有他对科学的爱。他曾在一首诗里写道:美丽的宇宙太空/以它的神秘和绚丽/召唤我们踏过平庸/进入它无垠的广袤。

  因为这里更有他对祖国的爱。当年他放弃国外优厚的待遇,毅然回国投身科学事业。在纪录片里,南老师站在FAST现场,一边嚼着他最爱吃的冰棍儿,一边对美国探索频道的主持人表达中国天文学家冲击诺贝尔奖的雄心。

  但对自己,南老师不求名,不求利。翻看他的荣誉簿,似乎与他的功绩不成正比。我们在采访南老师的同事和学生时解开了这个疑惑。大家说,南老师每当评奖时就把自己的名字往后面放。

  今年1月,南老师出现在央视科技创新人物颁奖典礼现场。那时他的嗓子因为做手术的缘故变得沙哑,他几乎是用全部力气说:“这个荣誉来得太突然,而且太沉重,我觉得我个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但我知道,这份沉甸甸的奖励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是给一群人的。”

  如今追忆南老师,我依然在想这八个字:仰望星空,脚踏实地。

  南老师的眼睛看得那么远。何止超越了银河系这样的空间,更超越了时间。2016年7月,FAST主体工程完工,我曾又一次前往现场。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站在圈梁上向下俯瞰的那种震撼,记得科学家们迫不及待要用FAST做研究的那种兴奋。记得知名科幻作家刘慈欣说,当风从反射面板穿过,我们好像接触到新的文明信号!

  南老师在仰望星空时,脚步又踏得这般坚实。22年间,他凭着坚定的信念,追逐梦想,心无旁骛,不为困苦而止步,不因诱惑而动摇。他留给世人的不仅是宏伟的“中国天眼”,他那宽广的人生格局和坚韧的人生态度,更是一座宏伟的精神丰碑!

  一个人的梦想能有多大?大到可以直抵苍穹。一个人的梦想能有多久?久到可以终其一生!

  最靠近也是最理解南老师的,莫过于他的夫人。南夫人同样低调,婉拒了一切采访,后来她写给国家天文台严俊台长一段话,并在时代楷模录制现场播出,感动了无数人。

  南夫人写道:我的先生南仁东就是千千万万中国知识分子当中的普通一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是这个伟大的时代成就了他,使他点点滴滴平凡的工作和生活折射出不平凡的光辉;是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滋养了他,养成他淡泊名利、坚持真理、一诺千金、善良勤劳的优秀品格;是无数科技泰斗教育和影响了他,给予他渊博的学识,铸就他敢为人先、迎难而上、坚韧不拔的科学精神。

  南夫人说,追授南老师的这块奖牌上凝聚着祖国和人民对每一位普通劳动者的期待。我想,对我们来说,没有天赋,那就更勤奋一些;没有机遇,那就再坚持一下。没有传奇的过往,那就让未来充满正能量,为他人、为社会、为国家乃至为了这个伟大的时代,去做些点点滴滴又实实在在的贡献。

  仰望星空,脚踏实地,南老师践行了这八个字,更将其化为一股精神——是胸怀祖国的精神,是勇于创新的精神,是坚毅执着的精神,是甘于奉献的精神。

  伟大的事业需要伟大的精神,让我们坚守在每个岗位上,发挥出自身的力量,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新征程上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光明日报》( 2017年12月09日 10版)

[责任编辑:白丽克孜·帕哈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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