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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染阿瓦提

2018-09-21 05:15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 

  【中国农民丰收节作品专版】 

  作者:丰收       

秋染阿瓦提

插图:郭红松

  这块棉花地可真是大啊!

  ——秋天的阳光下泛着银辉的棉田一直铺连到天边!黄绿斑驳追随棉田的白杨林一直伸向了云端!高天阔地,汪洋恣肆!

  塞外金秋画千层。如果把天山之南的塔里木盆地看作一块画布,秋之神来画笔的大色块最有气势!也最亮丽!

  先是秋天的太阳给南疆大地铺陈的金色:面对塔里木秋日里的胡杨林,你才明白老祖宗为啥把“秋”唤作“金秋”。

  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地千年不朽的胡杨,从春到秋,从前世到今生,纳天地灵气,聚日月光华,千年一梦,只为金镀真身,装点滋养了胡杨家族的辽阔大地——

  金耀辉煌!

  秋风送爽,满树金灿灿的叶片波斯金币样叮当作响,眼看着一枚金币从枝头悠然飘落。没有离落的愁绪,却见黄蝶翩翩,舞之蹈之。蓬草怜香惜玉,托住了丽人倩影。它怎会不知道,每一片飘零的叶子都有过生命的繁华,历经生长的艰辛,最终叶落归根,融入这片碱性的沙土地,开始生命的又一个轮回。在它化入大地的瞬间,呈现出让人惊叹的大气象!

  就在金秋点染新疆大地的季节,塔里木的胡杨迎来了一位知音:南澳大利亚罗斯沃提农学院自然资源学院院长、国际农业银行评委维托克夸斯奈尔斯博士。博士从塔里木河上游溯流而下,一直走到了波光粼粼的台特玛湖。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黄袍加身的胡杨林令博士惊叹,博士为上天的恩赐眼含热泪。自1890年英国植物学家奥尼维尔在幼发拉底河谷发现并命名了胡杨——杨属最古老种系的进化以来,有多少大自然的探索者情系沙漠王子,穷其一生才智,改造沙漠,造福地球。

  当博士得知塔里木河上下游竟有70多万亩胡杨林是沙漠人家一年年一棵棵栽种,点染生命之色于塔克拉玛干——进去出不来的“死亡之海”,博士又一次热泪盈眶:“这是最伟大的杰作!”博士激动地说:“我走遍了世界各地,只有在中国新疆才见到面积如此之大的人工胡杨林。”他希望能把胡杨造林技术带到毗邻沙漠的南澳草地。

  最动人的记忆,还是人的感情啊!

  与铺陈金色的胡杨林相互辉映的是一片又一片百亩千亩绿叶难隐的“太阳红”——红枣种植园。

  大红枣儿是黄河的孕育,黄河水流到哪儿,枣树的根脉就繁衍到哪儿,耕读传家的百姓心里,红红的大枣不仅是《黄帝内经》所记“益气养肾,安神壮阳”,《本草纲目》“润心肺,补五脏”的良药,更是果腹活命的木本粮食。

  牵着贯通欧亚大陆的丝绸古道,喝黄河水长大的红枣不远千里万里,源远流长地伸展到了天山之南的塔里木盆地。

  驰名中外的河北赞皇枣、沧州金丝小枣、阜平婆枣、河南灰枣、陕西骏枣……纷纷落地生根塔里木河、和田河、叶尔羌河……千年冲积扇,在天山、昆仑山冰雪融水滋养、一天15小时以上的日照中受孕坐胎,在昼夜20多度温差的时空里积蓄能量……得天独厚的水土光热资源成就了红枣的天堂。

  秋风起,缀满枝条的果实争先恐后挣脱母亲的怀抱,每一个都被炽热的阳光亲吻得羞红了小脸,沉浸在爱的无限憧憬中。第一缕阳光越过枣园边的树梢,秋露凝珠,悄然为心仪日久的恋人洗去一夜沙尘。一个个灰姑娘转眼间变成了透着宝石红笑脸的宝贝疙瘩。

  “世界红枣在中国,中国红枣看新疆”。阿拉尔市一年一度的红枣节,一个品种一颗,上百个品种也能让你吃枣吃醉了。传统红枣产地华北平原,石家庄大街小巷的干果店打出的是“新疆大枣”的金字招牌,有道是在新疆,瓜果梨枣,只要能落地生根,就是最好最甜的。

  最甜的枣,还要数阿瓦提的“太阳红”。

  大千世界物事一理,都讲个天时、地利、人和。

  北纬34度50分—40度31分,果树黄金种植带。叶尔羌河1100多公里古河道恰恰重叠于果树黄金种植带,一片又一片“太阳红”就根植在塔里木盆地叶尔羌河古河道地理方圆,这真是大自然对阿瓦提的厚爱!

  那片连天接地抢人眼的棉花地,就在阿瓦提县城的木卡姆农场。1500亩棉田的主人叫王全喜。

  “阿瓦提”,维吾尔语,汉译语义“繁荣”。早前,阿瓦提地域谓之“多浪”——多浪人的故乡。

  阿瓦提县域位处天山南麓、塔里木盆地西北,叶尔羌河、阿克苏河、和田河、喀什噶尔河成就了水丰土沃的河谷冲积平原。西汉设西域都护府,多浪绿洲为其属辖。

  大自然有意无意总是维系着一种平衡,它给了江南秀水青山,在把中国最大的沙漠给了南疆大地的时候,也把灿烂阳光给了这一方生灵。

  沃野千里的多浪河谷冲积平原奠定了绿洲农业发展的基础,伴随人口骤增,这方混血的地域阡陌相连,耕地益广,游牧渐变农耕。进入新世纪,终于造就了“中国长绒棉之乡”。

  长绒棉,业界有说:“埃及尼罗河,中国塔里木”。近年,高端棉纺织企业鲁泰、华孚、溢达凤栖梧桐落地阿瓦提、阿克苏、阿拉尔,就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塔里木。你可知道,160支以上的棉织物,比薄如蝉翼的丝绸还要飘逸轻柔!

  王全喜的1500亩地种的就是优质长绒棉。南疆天长,虽已入秋,八九点钟日头还挂在半空里。锹把子锄把子不离手的王全喜,十指比棉秆还粗糙。很难把满地娇艳的花朵,云片儿绵软的棉絮与这双手联系在一起。

  说起他的长绒棉,老王如数家珍,“务惜长绒棉,比养个娃不省心。地不哄人,你看这地多厚道!不实心侍弄,真是亏了它呀!”老王说他的棉花,说黄河犯开封,聊初到阿瓦提的艰辛,辛苦后的金秋。吃了不少苦,受过不少罪,却不卑不亢,不悔不怨,“哈哈”笑过,坦荡荡,超凡脱俗。种长绒棉的经验全是土疙瘩里扒拉出来的,“泥土底下有真知呀!”

  农家生计,辛勤度日月,耕读过人家。

  放眼他的棉花地,老王两眼生光,透发出历尽沧桑老而不衰的热血气质。“这长绒棉呀,娇气着呢……”

  大千世界,到底有多少奥秘?

  长绒棉,顾名思义,纤维长而柔,纺高支纱的原料,也广泛应用于军工、科研。

  见过长绒棉开花坐果吗?长绒棉开花不同于陆地棉,区别在长绒棉花瓣里红色的花蕊,宛若姗姗迟来的仙客,夕阳西下时分,先探出嫩黄色的小小花蕾,然后慢慢伸长,待启明星隐去,朝阳初露时,小小花蕾已是含苞欲放的鹅黄色花朵。太阳神射出一支支金箭,满地的花朵宽衣解带,尽情舒展开花瓣,开始生命的神圣轮回——受精坐胎。受精过程持续两三个小时,正午时分,花瓣的颜色由鹅黄渐变为深黄,花瓣也越开越大。经一夜雨露滋养,又一轮朝阳跃出地平线时,深黄的花瓣已经化为水红。第三个黎明,水红的花瓣已经变成了酒红色——

  生命真是奇妙啊!

  放眼万绿丛中点点红的棉田,王全喜笑得合不拢嘴,“桃子坐住了!”

  当秋风收起大地绿色的裙衫,这些精灵“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生命力,且霜重花愈浓。

  ——阿瓦提的金秋,最有气势的还是霸蛮得连天接地风景这边独好的棉田!那才是不负天山——天赐之山的大境界。

  《光明日报》( 2018年09月21日 14版)

[责任编辑:张悦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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