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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的榜样——李广友

2018-10-11 12:31来源:中国经济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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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淮河骨干支流塔沙河和晏家河的交汇处,俗称“两河口”。两条大河拥抱着一块大约3平方公里的土地,坐落着26个村庄,养育着近3000口人。这里就是河南省光山县晏河乡河川村。

  建国44年后的1993年,河川村人均收入390元,是一个典型的苏区、山区、库区、边区特困村。

  大河,让世代河川人沿河而渔,汲水而食的同时也从未停止对河川人的啮噬与蹂躏。

  最让人揪心的是河心的孩子。“两河口”下游的龙山枢纽没蓄水关闸以前,其上游是两条季节河。除淫雨时节,几近枯河。河心宽三两米,溪流和缓。每到这种季节,河川人只需用草绳绑住两根檀条,往河心上一搭,即成便桥。有时便桥被河水冲走,人们就干脆脱脚过河。然而,这倒苦了到河对岸上学的孩子。寒冬时节,他们每天要从扎心刺骨的河水里淌过四次。

  原县城关镇妇联主任李良莲,从这条河上走过小学,走进中学,从少年走进成年,当她真的从这条河上走出去时,却再也很少从这条河上走回来——二十几岁便患严重风湿性关节炎,四十几岁便瘫痪在床。离开家乡二十年,她难得回家看一看高堂老母——她怕趟那条伤心河。

  春夏雨季,河水暴涨,上学的孩子更苦了。特别是龙山枢纽关闸蓄水,更为这些孩子雪上加霜。每天早晚上百名孩子齐集河岸上争渡小木船,翻船落水时有发生,搞得家长心惊肉跳,寝食不安。1989年初秋的一天,在河对岸杨帆初中上学的学生熊帮满、李道建放学回家,船到河心,上游的山洪暴发奇峰突下,河心的木船瞬间被洪水吞没,两颗稚嫩的生命在人们的呼号声中被洪水残暴地夺走了。

  1990年,小麦上场正直大河泄洪,河川人抢交爱国粮,200米宽的大河,数百名精壮汉子,在齐腰深的急流中,用坚毅和力量构筑博大的图画,看后令人心旌摇动。突然,村民郑祖贻脚下一滑,一包小麦重重地砸进河里,他愤怒了:“娘的,咱河川人年年出工出力修桥、修路、修水利,年年大包大包把皇粮往外扛,就不看看咱河川人过的啥日子?”

  在此背景下,党组织委派李广友担任河川行政村党支部书记。

  走不出“河川现象”?

  河川村穷得出了名,与其说是因为他名登贫困村的榜首,不如说是它穷出了自己的特色。人说河川有三怪:“生的没有死的多,男人没有女人快,漂亮的大姐飞出去,嫁不出去的婆娘娶进来”。这话不是浅薄的诙谐。全国第四次人口普查,全村育龄妇女只占总人口的19%,低于标准25%的6个百分点,而22岁以上的“光棍”男人达312人,占同龄男人的30%左右,总人口逐年递减,出现负增长。外面的人把这种情况取名为“河川现象”。

  “河川现象”是河川的男人用男人的代价创造的。他们中很多人是男人却没做过一回男人,见过女人却一生不知道什么是女人。东河湾老光棍李广天临死还抓住李广友的手:“兄弟,老哥我.....我活的不......不值啊.....”息气时,大睁的两眼还充满着人性的基本欲望.....像李广天这样,天性被扭曲,人性被摧残,河川的男人付出的是怎样的代价?

  河川的金凤凰往外飞,外面没人要的婆娘往内嫁。在河川婚姻调查中,50岁以下的中青年女人,三分之一以上是痴呆傻。

  简老妈妈中年丧夫,带着儿子简成建苦奔了半辈子。儿子老实厚道,身怀多技,是村里的“小能人”,老人有望了。然而,月老就是不肯牵红线,成建32岁头上还没讨上女人。白发老母抱不上孙子,愁得病倒床上起不来。无奈,成建人托人,娶了个吃饭不知道饱、拉屎不知道解裤带的傻女人。尽管成建赔尽小心,“爱不释手”,傻女人还是把身上、床上,到处搞得又脏又臭。傻女人生痴子,两个儿子比她还傻,饿了也哭,胀了也哭,老人对天长叹:“天老爷哪,我哪辈子遭的罪,嫁到这里来,苦了我自个,还要作孽儿孙呢!”

  一个个揪心的案例一锤锤地敲打着新任村支书李广友的内心,他非常清楚:闭塞,都是闭塞造成的。如何改变这种状况?首先必须要打通通往外界的出路——大河上架桥。然而,架桥谈何容易,它凝聚的是河川人多少代人的梦想与祈盼。

  难道河川人的世世代代仍旧这样下去吗?李广友内心不能平静。

  1990年秋收过后,村支部研究架桥。

  李广友找到乡里,原乡党委书记于全正看着那满满两页红压压的手印,眼圈红了,说:“乡里实在没这个能耐,我亲自陪你往上跑。”他俩一起跑到县里,农委、计委、代赈办、交通局、水利局,凡与桥与河有关的单位部门都找,凡与河川有来往的领导都求。然而,凡到过的地方,所有领导都一样,感动地点头,为难地摇头,结果出不了钱出人,县里多个部门拿出主要领导陪着李广友对口往上跑。他们跑到地区跑到省里,队伍越跑越大,最后发展壮大到20多人。到了省会郑州,他同地县领导一起找到一位老厅长,这位老厅长满脸慈祥地接待了他。听了汇报,特别是看了那满纸红指印,老厅长很是感动,顺势从抽屉拿出一张1:85万的河南省地图摊到桌上,说:“河川在什么位置呢?”李广友似乎看到了希望,马上凑过去,用颤抖的手在地图上寻找,满纸找过去就是找不到河川,就连他们偌大的晏河乡在地图上也只有米粒那么大。老厅长看着李广友说:“不要难过,只怪我们国家太大,我们的省也太大了。目前,我们要修的路、要架的桥太多,实在顾不上河川啊......”

  李广友明白了:指望国家拿钱给河川架桥办不到。

  河川人的希望第一次在省级层面破灭了......

  “苍天啊,你遣龙造河就是为把河川人困死吗?”

  翻开历史,河川人对中国革命贡献太大,对社会主义建设付出的太多了。

  铁与火的战争岁月,这里以其特殊的地理环境孕育、庇护、壮大了中国革命。如果说光山是大别山根据地的门户,晏河是大别山根据地的后方,那么河川就是大别山根据地的一个坚强堡垒!当然,这里的血也流的最多,国民党反动派多次这这里制造“无人区”,滔滔大河里沉没了多少河川人的白骨.....

  建国以后,在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河川人又怎样呢?50年代,河川人响应国家号召,远离家园,投身波澜壮阔的治淮战役;70年代,他们转战全县南北,把热血汗水洒在泼河水库、五岳水库那令人震撼的战场上;进入80年代,全县治河战役摆到家门口——“两河口”下游拦河筑坝,建龙山水利枢纽,河川人为此浴血奋战多少春秋!

  河川人战争流血,建设流汗,整整奉献几代人。不想外面的世界精彩了,他们的生存环境反而更差了——龙山大坝合拢,占压了他们1200多亩良田,他们在人均不足6分地里刨食,还艰难不忘国家,每年上交30万斤皇粮。如今,大河关闸,竟没有我们河川人走的路?

  泪浸“贫困村支书培训班”

  1993年10月,李广友带着对河川前途的迷茫和家乡父老的重托,走进了省委组织部在林州市举办的贫困村支部书记培训班。

  在这里,他度过了十几个泪水和激动充盈的日子——省委领导的谆谆教诲使他激动地哭过,林州人那带有豫剧道白韵味的发言使他激动地哭过,嘴嚼原河南省委书记李长春亲自题写书名《让林县精神在中原大地发扬光大》中的文章,他更是几经掩卷常思,不知激动地哭过多少回.....哭过之后,李广友愤怒了,他抡起拳头狠狠地敲击自己的脑袋:“熊包,到这里来就是为哭么!”

  林州学习班结束时,李广友再次攀上“红旗渠”。站在凌空飞渡、气贯山河的“红旗渠”旁,他的心潮依山势而起伏:“这大势磅礴的山洞,这凌空飞架的天河,不就是林州人用血与肉在钢铁与顽石的火拼中雕塑上去的吗?当年的林县人何以有如此大的胆略和气魄,能在这高山大壑上干出这惊世骇俗的创举呢?”

  李广友沿着“红旗渠”的大堤一路找过去,他扶山敲石,仰问苍天,俯询大地:“到底何以是林县精神?”

  终于,在“红旗渠”的一隅,在草丛中,李广友找到了——那里立着一方石碑,石碑上镌刻着林州石板岩乡大垴村开挖“红旗渠”的艰苦经历。那平淡无奇的石碑,那枯燥乏味的数字,在高山大壑的吞吐中,仍然鼓荡着当年林县开挖“红旗渠”的猎猎雄风。

  李广友站在石碑前,把河川同大垴村对比着,思考着,蓦地,他大彻大悟了:什么是林县精神?林县精神就是60年代林县人吃树皮裹着麻袋片,挂在悬崖上抡铁锤凿铁壁的精神,就是冬战三九,夏战三伏,汗水和着血水流的精神,用大道理说,就是过去并非林县人独有而为林县人光大,如今渐为国人淡忘而为林先人发扬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精神!

  李广友在草木掩映的石碑上找回了朴素而厚重的真理,心里豁然开朗。

  “先干起来再说”

  1993年11月1日,即回村的第二天,他立马主持召开村委会。会议开得紧张而神秘,办公室的大门紧锁着,里面的人不让出去,外面的人不许进来。

  “李广友从林州回来就锁起门来开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办公室是全村的心脏,平时村民们就关心这里的每一声呼吸和每一次心跳,更何况这次会议开得神秘。因此,大门外面很快及挤满了猜度的群众。

  大门里的会议连着开了三天三夜,与会者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言辞越来越激烈。

  大门外面的群众也越聚越多,气氛也越凝越重。

  终于,大门外面的人从大门里面那高一声低一声的“争吵”中听明白了。

  明白了气也来了,外面的滚油开了锅:“别扯淡了!年年说修桥,桥呢?他们吃饱了,又在嚷嚷了!”“他们哪一个是拿龙捉虎干大事的人?”“咱谁的话也别听,谁也改变不了我这受苦的命!”有人扯着嗓子骂娘:“日他娘,又是村里闹亏空了,变着法子要我们拿钱!”大门外面的戏谑声、咒骂声。吆儿呼喊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紧;大门里面的人不是聋子,个个人心里都窝着火。副支书郑光佑是个沉得住气的老同志,此时也涨红了脸,蹭地站起来说“修桥的事大家心铁了。广友,你就拍板把,我保证支持你!”

  村主任熊立香更是个火爆性子,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娘的,为修桥,咱谁也不能当孬种!事情搞砸了,坐牢咱们挽着胳膊一起去!谁泼冷水,打退堂鼓,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里面骂娘,外面的人反倒安静下来。李广友,这壮实而具有儒将风度的汉子,终于站起来响亮地说话了,“林县红旗渠是林县人修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林县大垴村,262人,在60年代能把渠架到天上去,我们河川人为什么就不能在大河上架座桥?我寻思过了,在大河上架座滚水桥,有40万就够了,而我村近3000口人,如果一人一根木桩、一人5000斤石头、一人100元钱,那是一组啥数字?”说道这里,李广友停下来,拿眼去寻找大家脸上的心思。

  大门内外静极了,李广友的每一句话都落地有声。突然,大门外面的群众吼起来:“支书,只要真心实意给河川架桥,别的就不用为难了。每年光被大河淌走的、被大河隔住烂掉的全村也不止30万、50万,这一人100元再难我们也掏。木桩好凑合,石头山上有,力气大家攒了几辈子,留着也不长利息,拼上三年两载把桥修起来,让子孙不遭罪,值!”群情如烈火,有人向大门里挥起了拳头,“宁愿苦干死,不愿苦熬生!”

  李广友的眼睛湿润了,他冲着门外更是对着门内的人庄严宣布,“大桥是修定了。成了是大家的功德,砸了坐牢我一人去!”

  会散了,门开了,千余名群众涌进来,河川的干部群众笑在一起,也哭在一起......多么激动人心啊!这是人世间少有的激动!只有干部和群众把心捆在一起时,才有幸福享受那样的一种激动!

  狂喜激动过后,李广友冷静了:此事未向上级领导打招呼,干的太莽撞了。但怎么跟领导说呢,要是领导再坚持“量力而行”不让搞,怎么办?

  第三天早晨,他鼓起勇气敲开了乡党委书记刘祖发的门。

  听了李广友的汇报,刘祖发心里打翻了五味瓶,这么大的事,不请示、不汇报,不勘测,不设计,在下面把咒一诅就干上了。思忖了半天,刘祖发只说了一句话:“广友,你也太玄了啊!”

  书记是表扬还是批评呢?李广友心里没了主意。他这次来就要书记一句话:只要同意他修桥,就是把他踢几脚骂几句,他都能受。可是......李广友可怜巴巴地望着书记,嘴巴张了几下却没有词。

  “不用说了,你回去吧!两天后我来看,你说的兑现了,我支持你;兑不了现......”书记的话没说完,李广友已经跑远了。看着李广友的背影,刘祖发自语道,“真是疯了啊!”

  1993年11月6日,沉寂了千百年河川大地被人声、炮声早早地吵醒了。村民们开始运送石头做大桥前期铺垫了。

  河川村石山至河岸不足两华里临时抢修的土路上,2000多名河川人用肩膀扛起车绊,用板车把石头往河岸上拉,老人和孩子用肩膀把石头一块一块往河岸扛,摩肩接踵,车毂交错。

  “在群众最需要最困难的时候,去带领他们干事创业”

  开弓没有回头箭。

  1994年9月6日,县委招待所小会议室里,正在召开河川大桥建设工程论证会。

  走廊里,李广友、刘祖发来回地踱着步,焦躁地等待着。

  会议室里,县交通局党委书记、局长、总工程师朱昌发,原副局长、工程师胡瑞恒同工程技术人员一起围在桌案上,在摊开的图纸上翻看着,研讨着。

  李广友、刘祖发悄悄地走进来。朱昌发抬头看看他们,突然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就定第五种方案吧。”

  朱昌发这潇洒的一板,一下子把李广友拍坐在墙边的沙发椅上起不来了。“第五种方案是一种什么样的方案呢?主体10孔,全长165.2米,宽5.2米,采用灌柱桩基础双柱式墩台预应力空心板结构。不算人力投入,撇开前期工程和辅助项目,仅大桥主体工程预算投入就是165万元啊。”165万元!李广友意想中的大桥同朱昌发巴掌下面的大桥,一下子不成比例了。

  “真的没有别的方案了吗?”刘祖发明知这是一句多余的话,但还是满怀希望地看着朱昌发。

  朱昌发摇摇头,“这已是最省的方案了。河川大河河床200多米宽,正常水位在两米以上,水源长,洪水频繁,加之沙层深厚,地质条件复杂,要修必须修高架桥。而且必须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施工,一天工期也不能拖。”

  “方案不容更改,时间没有余地,这125万元的反差,对于一个贫困村意味着什么呢?朱昌发啊,你这不是存心把河川大桥的希望一巴掌拍死在摇篮里吗?”李广友的头再也抬不起来了。

  这一幕是朱昌发最害怕也是最不愿意看到的。

  这一夜,李广友彻底失眠了。他拉开电灯,伸手从枕头下拿出厚厚的一叠信。这些信有的是老人们的呐喊,有的是孩子们的呼唤,浓缩着几代河川人对大桥的企盼!

  李广友不能自持。他掩信长思:共产党的干部,责任是什么?不就是要在群众最需要最困难的时候,去带领群众干事创业吗?修桥的事,万事俱备,就被一个“钱”吓倒了?钱不够,一年一个桥墩,一个桥墩一个桥墩地修,我不信这辈子就修不出个桥来?

  这一夜李广友就这样过来了。第二天一早,他叫起村主任熊立香,风尘仆仆地踏上了筹集资金的艰难的路。在县城,他们一连跑了八个单位,敲开了几十个门,看了几十张不同颜色的脸,好也罢,赖也罢,他李广友、熊立香不在乎:“到人家门前讨粥吃,在乎了那么多吗?”但当他俩被一家领导的夫人,“咣”地关在门外时,他俩的腿再也挪不动了。为找这个部门的领导,他俩从他老屋找到新屋,从新屋找到单位,来回敲了6个门,好不容易把此公的声音找到了,可此公却避而不见。不见,他俩就在走廊上等,等不着,他俩就尾随跟在后面。跟到他家门口,大门关上了。他俩顾不了那么多,站在门外拉开嗓门喊。门开了,一位妇人手扶门框露出半边脸,厉声问道:“找谁?不在家!”门“咣”地一声关上了。

  为修桥,李广友、熊立香不求也求了无数的人,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哪见过这号子人!不就是好赖为弄点钱吗?更何况,找你自有找你的理呢?李广友、熊立香心里不服气,真想冲进去抓住他的领子吼,但一想到修桥,为留后路,脖子伸伸,硬是把气咽下去。

  就在李广友和他的同事们亲求亲、人托人沿门化缘的时候,就在村支部、村委会联名向在外地工作和务工经商的同胞和“大款”们发信求助的时候,就在河川人停娶媳妇缓嫁女、小孩把压岁钱、老人把卖棺材钱拿出来的时候。就在河川人山穷水尽、无可奈何的时候,县、乡两级关于河川建大桥的三个专题会议在同时召开。

  1994年9月15日,晏河乡党委会议室里,党委书记刘祖发、乡长代启均再次主持召开河川大桥建设专题会议。这是又一次关系大桥命运的会。

  同一天夜里,县委常委会议室的灯光也在亮着。县委书记、县长吴心海,主持政府工作的县委副书记,副县长陈可元正在召开县党、政联席会议,专题听取副县长吴保东、饶祖顺同志关于河川大桥建设汇报。

  是年冬,县委、县政府决定集中全县劳力,利用冬闲时节开挖五岳水库干渠,以期实现“南水北调”。但在研究河川大桥建设时,在座的领导犯难了:上下干部群众的呼声这么高,却被125万元的资金卡住壳,这究竟应该咋办呢?

  吴心海是位豪爽汉子,说起河川修桥,他眼圈红了,“河川人首先是光山人,河川人的事当然应该是全县人民的事。我的意见:晏河乡五岳西干渠的开挖任务就免了,让其用以资代劳的形式,支持河川人把大桥建起来。”

  县、乡会议精神正在路上,河川大桥筹建工作也在紧张进行,一封封告急信飞向书记、县长案头——资金问题、技术问题、电力问题、龙山枢纽放水问题,一大堆矛盾急需解决。怎么办?县政府第一会议室里,常务副县长毛明天紧急召集由晏河乡、县财政局、工商行、代赈办、交通局、电业局、龙山管理局等单位部门参加的紧急协调会议,并就突出的资金问题作出了晏河乡应盘活上交的40万元棉布赊销款缓期上交的决定。

  虹升大河川

  1994年农历8月15日,是中华民族万家团聚的日子。

  早晨8点钟,县、乡领导来了,周围的万千群众涌向大河边。鞭炮锣鼓声中,县委书记、县长吴心海,县委副书记、副县长陈可元,迎着旭日霞辉,站在高高的钻台上,庄重地揭下披挂在钻机上的红绫。随即,钻机轰鸣,河川大桥正式开工建设了。

  11月下旬,连阴多雨,河川大桥灌柱桩基础工程在风雨中掘进。23日夜,奔波了一天的刘祖发和衣躺在床上睡不着:天气这么坏,大桥工地会不会发生意外呢?他翻身起床,驱车赶到大桥工地。李广友和技术员余杰、戴洪奎紧裹着棉大衣瑟瑟发抖地从工棚里迎上来。刘祖发看到他们雨夜里守在工地上,放心了,也感动了。

  谁知,刘祖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24日下午5点多钟,山洪爆发,急流滚进,钻机被冲倒,工程便道被冲垮,用于排水的100多根水泥管子被洪水冲得横七竖八,上千根捆绑在一起铺在工程便道上的木排被洪水冲得满河心跑。

  共产党员李国平、67岁的村民组长李广义率先跳下去,河川的党员干部跳下去了,群众跳下去了,大桥工地的工人跳下去了,浊流滚滚,冰冷刺骨,数百人同洪水展开了生死搏斗!21岁的小伙子郑先国,把双脚使劲插进泥沙里,力图用自己的身子把鼓浪而来的木排阻住。木排发怒了,郑先国撞倒了,千钧一发之际,村干部郑祖贵和李国创扑过去,死命拽住木排,郑先国得救了。

  大河里,由李开春、胡元忠、李国强、许可印等数十名精壮汉子组成的“敢死队”,赤条着身子,在零度以下的深水里抢修工程便道,目之所视,无不让人油然而生敬意!

  1995年6月25日,河川大桥工地,县公路段老工程师仲继生指挥用吊架把一块用钢筋水泥凝结的长16米、重几十吨的桥板吊起平放在移动的钢筒上。

  时间一秒、两秒地过去,桥板一厘米、一厘米地前移,终于,这最后的一块桥板按照当代创业者的意志和愿望平稳地安放在桥梁上。

  “哗”——大河两岸的人犹如长河决堤,涌向大桥……

  通了!

  大桥通了!

  封闭的河川同对岸的世界通了!

  河川人的梦幻同现实通了!

  河川人的历史同未来通了!

  大桥合拢,历史的凝重和现实的辉煌在一瞬间碰撞!大桥上,两岸河川人张大双臂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男人把热泪揉在女人肩头,老人把热泪一把一把地抹在孩子的屁股蛋上......滔滔大河,凛凛河风,飞架在大河两岸的钢筋铁骨在远山近水的烘托下,更显其粗犷、伟岸、雄浑、奔放。

  河川大桥历经两个年头11个月的奋战,凝结着决策者的心血、建设者的汗水、河川人的意志,终于建成了!它是老区人民发扬光荣传统,实践林县精神,用心血作词,汗水谱曲,通过全县73万人民的口,在贫瘠的大地上高唱的一曲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英雄赞歌!(文/魏泽才 李国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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