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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不混圈

2018-11-10 20:46 来源:魔法少女露西法微信公号 
2018-11-10 20:46:22来源:魔法少女露西法微信公号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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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3号,网易云音乐“国风极乐夜”音乐盛典在鸟巢顺利举办。

我为什么不混圈

  之前嘉宾名单一出,发现上面既有如高胜美,李玲玉这样的前辈,又有刘惜君,许嵩这样的明星,甚至还请了乐华七子和李宇春来撑场,更别提一众不轻易露面的古风歌手们几乎都来献唱。其阵容之豪华,足见网易为此下了大功夫。

  我作为一个资深古风歌迷,又是为爱豆小哥哥们战斗过的2.5次元宅女,自然不能错过这场盛会。于是呼朋唤友,舟车劳顿,一路奔赴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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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出过程精彩纷呈自不必说,真正让我激动的是能看着自己喜欢的古风音乐从网络小众慢慢走上更大的舞台,被更多的人知道和喜欢。心里高兴之余,又有点小骄傲。而和我同去的学妹则被爱豆朱正廷的一段独舞圈粉了。结束后还一直喃喃自语:“真是人间仙子了...当初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美呢!”

  于是我们心满意足地表示回去要扩一扩歌单,准备明年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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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第二天我满心欢喜地去微博收图的时候却发现,国风极乐夜的超话已经被吐槽和差评刷屏了。

  我带着满头问号仔细地看了看这些负面评价,发现基本都是在抱怨自己喜欢的歌手根本没时间唱完整首歌,乱七八糟大杂烩,被流量明星挤压了演出时间等等。结果网易云作为主办方,以推广国风音乐为出发点却没得到赞美,反而遭受了辱骂和卸载的威胁。费力不讨好不说,还连带着那些被请来的流行歌手们,也被狠狠Diss了一番。

  而经过调查,这些负面评论,都来自所谓的“古风圈”。

  早年间,古风音乐刚刚兴起。董贞,胡彦斌演唱的古装电视剧插曲让这种音乐开始被人听到。后来出现了一批喜欢古风音乐的制作人和歌手,填词翻唱作品慢慢出现,古风音乐也开始在一个小众范围内传唱。

  我承认,这个时期的古风音乐确实是有圈子的。

  再后来,随着更多的音乐人加入,游戏,小说甚至影视作品的古风同人歌曲层出不穷。同时出现了一大批古风音乐制作团队,于是有了更多的原创编曲作品,古风音乐开始真正蓬勃发展。古风音乐的“圈子”也不断接纳着更多的听众,歌手和创作者。

  如今的古风音乐创作日趋成熟,其作品有了稳定大量的受众群体,并在华语音乐分类中终于

  占据了一席之地。很多流行音乐人也开始意识到,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于是纷纷调整了创作方向,或在伴奏中加入民族乐器,或是在填词上向古风歌词看齐。更有赞助商和电视台看到了商机,于是我们得以看到专门的古风音乐演唱会,古风圈的歌手大大们也有更多机会走上电视和live的舞台。

  可是,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为什么古风圈里的好作品和好歌手偏偏出不了圈呢?

  当初古风音乐真正小众的时候,圈里的粉丝总挣扎着想让作品出圈,让更多的人知道。她们费尽心思到处安利,全心全意地支持着歌手大大们来之不易的每一首作品。而现在,当古风音乐真正要出圈的时候,粉丝反而圈地自萌起来。每当流行歌手有打着古风tag的新作品诞生,总有些“混古风圈儿”的歌迷能第一时间冲上去嘲讽。不是嘲编曲不够韵味,就是歌词附庸风雅。末了,还得加一句:“现在真是什么歌都能叫古风了!”其实,就连古风圈里小有名气的歌手也难以幸免。当初洪尘和银临女神的一首《潜别离》就被嘲出了天际,原因只是洪尘的声线太“世俗”,跟银临空灵俏皮的声音搭不上。圈内的生存状况尚且如此,圈外歌手想要混迹其中更是难上加难。

  说回“国风极乐夜”这场演出。我并没有看到如微博上大家吐槽的那样严重的问题。网易云第一次举办这种几乎算得上是“跨次元”的活动自然存在着一些不足,比如请的歌手太多导致每个人时间分配不足,音响设备有瑕疵等等。最大的失误莫过于没有严格遵守开场时间而导致后来砍掉了古风圈大神河图的一首歌。但其他诸如“不应该找流量明星来唱歌”这种吐槽我却不以为然。且不说李宇春,潘玮柏这两位争议最大的歌手算不算流量明星。场上真正的流量明星——乐华七子和尤长靖——都演唱了古装影视剧里的主题曲。从谱曲到填词,都没有背离本场主题。难道身为偶像就是原罪吗?何况网易推的是国风而不是古风,国风包罗万象,李宇春和潘玮柏的歌曲中都带有中国元素,放在这个舞台上本来就无可厚非。是否国风就一定要小桥流水,古道西风?而且,焉知不会有流行歌迷因为他们的同台演出而喜欢上古风音乐呢?

  听过现场的人都知道,一些古风歌手现场发挥不稳,舞台经验不足,其实需要更多的live舞台去磨炼技艺。可是当网易云真正提供了这样的机会之后,“古风圈”的粉丝们却反而咬住其他的嘉宾说来得不合时宜。实在是显得格局太小,在我看来可叹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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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古风圈”只是众多圈子的一个小小缩影。

  听摇滚的有“摇滚圈”,穿汉服的是“汉服圈”,养bjd的叫“娃圈”,动漫宅则属于“二次元”... ...在一个一个外人难以理解难以触及的圈子背后实际上是无数的流行文化。只是因为这些尚未成为主流,才逐渐形成了由同好组成的小圈子。

  “圈子”对于圈内人来说意味着安全和理解,而对于圈外人来说则更像是一种隐形的排斥和规则。

  我有一位Lo娘朋友,她使我对这个喜欢穿Lolita洋装的群体充满了路人好感。我佩服她们的勇气,也欣赏她们的装扮。当时的我已经加了好几个Lo娘群,可以说是一直在入坑的边缘观望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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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有天我看到群里一位Lo娘说,她在路上看到一个姑娘穿了山(山寨),于是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她,义正言辞地对其进行了“思想教育”,最后姑娘被她骂哭了。这位Lo娘说起来的时候,语气中透露着洋洋得意,仿佛自己做了一件为民除害,利在千秋的事情一样。更可怕的是,群里的其他姑娘们竟然也没觉得此事十分不妥,反而拍手称快,表示“穿山甲就应该被骂”。我一时无话可说,遂退群了之。

  作为一个业余原创作者,我自然知道版权的珍贵,也绝不是要为山寨说话。可是维权和打击盗版这件事是应该由原版店家走司法程序来执行的,是谁赋予了“Lo圈警察”可以干涉他人衣着打扮的权利?其实就算是那位姑娘知道自己的衣服是山,故意穿到其他Lo娘面前耀武扬威,别人都没有权利去指责和谩骂。更何况这位姑娘极有可能根本不是“Lo圈”人,也不知道自己觉得很漂亮就买回家的小裙子不是原版。Lo娘们若真想支持原版,大可以去举报卖山寨的店铺,或者写文向圈外科普,而不是通过横加指责的方式。

  有人想,那我只穿正品不就行了?非也非也。Lo圈还自有一条隐形的食物链:穿日牌的看不起穿国牌的,国牌中的高端品牌看不起中低端的。好像穿在身上的不只是一件洋装,而是真金白银一般。这几年风气渐开,已经好了许多。如果放到前些年,恐怕还会有人管你是不是秃头(只穿了洋装,头上没有任何饰品),是不是果穿(直接穿了jsk,没穿内搭),是不是跟地球人的衣服(常服)混搭。Lo圈警察或许只是少数,但她们的行为足以让人对这个“圈子”心生反感,然后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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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圈子,不得不提到一个更广为人知的群体——“饭圈”。

  这个由许许多多追星女孩共同组成的团体是公认的战斗力最强,最有组织纪律的一个“圈子”。

  其实早在父辈的时代开始就已经形成了“饭圈”。不然四大天王的演唱会也不会一票难求,至今仍能活跃在舞台。对于我们这一代人而言,饭圈的战斗力显现在当初第一届超女举办的时候。那时我还对演艺圈一无所知,却一直都记得总选来临之际,西单图书大厦附近总有很多人举着条幅,邀请路人为自己pick的姑娘投票的场景。当时只觉得奇怪,不知道她们如此卖力图个啥。现在想想,当年的饭圈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用爱发电”啊!

  今年可谓是偶像元年,春有“偶像练习生”,夏有“创造101”。这两档现象级综艺让我再次见识到了饭圈女孩的战斗力,也对这个圈子有了更多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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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档综艺在前期造势时就打出了“全民制作人”,“让你pick的练习生成功出道”的口号。这无疑是在鼓励大家为喜欢的练习生们花钱投票。做综艺不是搞公益,主办方借此赚钱也算正常。只是苦了饭圈男孩女孩们。每天爆肝投票拉票不说,还要集资跟别家对打,更要用显微镜仔细观看每一期节目,数数自家镜头时间。这还不算,一旦出现车祸现场,还要第一时间维护好自家小哥哥小姐姐,及时甩锅和洗白。渴望出道的帅哥美女们在台上卖力的唱歌跳舞,狂热的饭圈男女则在台下拼尽全力为他们铺花路。都说演艺圈竞争残酷,我看饭圈倒也不逞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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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几个月努力之后,自家的小哥哥小姐姐们终于出道了。在路人看来,可能这场狂欢已经结束。然而,对饭圈来说,出道才真正意味着战斗打响。从此时开始,要时刻关注爱豆的每一条微博,每一次出镜,上的每一个综艺,接的每一条广告。然后,做数据,打榜,应援,买专辑,支持代言产品... ...中间还要抽出时间去撕经纪人,撕造型师,撕黑子和说错了话的路人。其毅力和精神,着实让我佩服。

  饭圈的诸多规则孕育了独特的圈内文化,也产生了一大批依附于饭圈生存的职业。比如代拍,站姐,周边设计师等等。或许有人怀疑,饭圈真能养活得了这些人吗?肯定地说,能。她们中的很多甚至已经从兼职转为全职,就是因为粉丝极强的消费力带来的高额利润。毕竟,饭圈最鄙视白嫖。“爱她/他,就要给她/他花钱!”是饭圈公认的铁则。我不否认,为爱豆投资就如同vloger买相机,画手买画材一样,都是在为自己的爱好投资。也确实有明星因为粉丝的努力而受益的。可是当投资的数量成为是否真爱粉的重要标准时,这件事未免就变了质。而且粉丝集资这种事情是否合法还有待讨论。目前粉丝站没有受到明确法条的约束,面对大额集资很难不动心。站姐卷款跑路的事情时有发生。站子打着为爱发电或是做公益的旗号向饭圈募资,谁知道又有多少钱是真正用于应援了呢?退一万步讲,就算粉丝的投资能一分不少地全部用于支持爱豆了,花了钱的人就有资格对爱豆本人和其他粉丝的行为指手画脚了吗?看似是粉丝让练习生们出道了,实际上像乐华,香蕉这样的大公司早已在节目播出前就已经跟主办方签好了出道协议。完全靠粉丝投票出道的,能有一两位就已经不容易。所以在真正的资本博弈面前,粉丝的集资又算得了什么呢?

  即使单从为了爱豆的事业这一方面去讲,饭圈的打榜做数据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11月2日,吴亦凡新专辑在海外市场上线发行,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登上了iTunes四大榜单的首位。新歌榜前十名,吴亦凡就占了7首。于是,国外的粉丝们纷纷发推表示难以接受,包括“A妹”Ariana Grande的团队也对此数据提出了质疑。对欧美人来说,粉丝刷榜的行为难以理解。如果歌曲好听,大家自然会去下载,听得多了排名便会上升。粉丝刷榜无异于一种作弊行为。虽然在亚洲,粉丝给偶像砸钱做数据并不罕见。但是这样“做出来”的数据却对明星的业务能力毫无帮助。就像池子发的那条微博:“只想提醒吴亦凡的粉丝,你们这么刷榜,他永远不知道自己音乐什么水平,没办法进步,为了他好,别刷了。”当然了,之后池子因为这条微博被吴亦凡的粉丝们要求道歉。但我却觉得此乃逆耳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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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有趣,早年间都是明星耍大牌,粉丝拼命挽回路人好感。如今却变成了偶像们活得小心翼翼,粉丝在网络上四处招黑,到头来还要自家“蒸煮”背锅。有些明星被粉丝捧为流量,确实获得了更好的资源,同样也有人被粉丝败尽了路人好感,最后凉凉。真可谓“成也饭圈,败也饭圈”。

  “这届的粉丝真的很严格”,在这句戏谑背后是粉丝群体手伸得太长的现状。因为饭圈的存在,搞得我现在在微博上不敢说喜欢哪个明星,怕有人追着我问我是不是白嫖;更不敢说不喜欢,否则就会被群起而攻之。万一被反黑站挂出来,又不知道还有多少的麻烦事。现在的饭圈早已不是追星一族所向往的清净之地,倒更像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爱豆和粉丝身在其中,无一不是沾得满身血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最终只能落得个双输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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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想想不难发现,在文化包容度日益增高的今天,“圈子”开始模糊了界限。而那些流行文化却仍只是在圈内蓬勃生长。这并非是大环境不给小众爱好发展的空间,实则是圈内的人自己抬高了门槛。“混圈”本是为了娱乐身心,现在却已经不仅仅代表一个人的喜好,更是成了一种特立独行乃至高人一等的标签。这些圈子中一些所谓的“规则”荒谬可笑,加之圈中人的素质良莠不齐,最终结果呢?是圈内的人活得战战兢兢,循规蹈矩;圈外人好奇犹豫,不敢靠近。

  我喜欢的东西有很多,却从来是“只欣赏,不混圈”。生活已经如此艰难,如果连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受制于圈内一堆规矩不说,还要受着圈外的冷眼,实在是想想就窝囊。

  在我看来,喜欢有很多种形式:有的人愿意昭告天下,有的人愿意默默欣赏;有的人选择支持作品,有的人简单粗暴给他投钱;有的人爱与同好分享,有的人则藏进心间。同样,混圈与不混圈,都只是一种选择,不会影响我们的喜欢。当一个圈子再也不能提供同好交流的平台,反而带来压力和束缚的时候,不妨潇洒离开。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但总有些事是我们自己可以掌控,可以自由选择的。

  比如,我选择不混圈。(姚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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