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驻布鲁塞尔记者 刘军
如果说建筑是城市的骨架，那么，雕塑便是城市的灵魂。欧洲的城市雕塑历史悠久，从古希腊发端，经古罗马传承到文艺复兴时代人性的复苏，并与近代城市市政建设和城市绿化相结合，在美化城市环境的同时，彰显出城市的历史、文化与艺术特质。
圣约翰广场一角的雕塑 刘军摄/光明图片
布鲁塞尔是座具有千年历史的文化古城，还是欧盟总部所在地，被称为“欧盟首都”。其城市雕塑从不同角度折射出这座国际都市多民族、多语言和多元文化的特性。记者在布鲁塞尔生活和工作，最大的感受是，这里的绿化程度非常高，而在满目苍翠之间，各种各样的城市雕塑掩映其间，这里一座雕像，那里一块纪念碑，与周围的自然环境和城市建筑相映成趣，融为一体，丝毫没有突兀之感。据布鲁塞尔市政建设部门的官员介绍，每座城市都是多面的，很难以一座城市雕塑代表整座城市的风貌。城市雕塑不是越多越好，要结合当地的历史、文化特点设计城市雕塑。
比利时王国1830年独立，开国皇帝和战将受到后人敬仰和热爱。因此，彰显皇室贵胄为国家独立作出贡献的纪念雕塑地被安置在皇宫、著名的教堂或城市主要公众场所。王侯将相被塑造成英武的骑士形象，或骑在高头大马上指点江山，或凝视远方心怀众生。这类雕像在欧洲许多国家都有，并无明显的地域特色。
比利时位于欧陆“十字路口”，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在历史上多次遭受战火摧残。1815年6月18日，在布鲁塞尔郊外发生的滑铁卢战役不仅以反法联军获胜而告终，而且改变了欧洲的历史进程，拿破仑战败后被放逐至圣赫勒拿岛，从此退出历史舞台。1826年，当地人“化干戈为玉帛”，将收集来的兵器铸成一座近30吨的铁狮子，安置在40多米高的土台上。威风凛然的铁狮子前爪紧抓一只象征着世界的铁球，昂首远眺法国，在一望无际的尼德兰大平原上威严而大气。
比利时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均饱受战火蹂躏，有许多战争纪念碑。此类纪念碑由政府出资兴建，有的恢宏大气，雕刻出残酷的战争场面；有的则是一块简单的石碑，上面镌刻着阵亡将士姓名和生卒时间的纪念碑。记者发现，布鲁塞尔几乎每个区都有“战争纪念碑”，它们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却完美地体现了“祖国没有忘记为国捐躯英烈”的理想信念。这类“城市雕塑”可能没有其他城市雕塑那样吸引人眼球，也不是旅游书推荐的景点，但当你偶尔路过一座战争纪念碑，读到一串串年轻生命的“停止符”，震撼力是相当惊人的。这不是空洞的爱国主义说教，却能产生心灵的震撼和潜移默化的影响。每年的战争胜利日，这些雕塑前都摆满鲜花。
人们常说，没看到“尿尿小童”于连就等于没有到过布鲁塞尔！这座61公分高的“小男孩儿”是布鲁塞尔接待参观人数最多的城市雕塑。据史料记载，“尿尿小童”于连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452年。有的说于连是皇室贵胄的后代，有的说是被巫师魔法迷惑的男孩儿，还有的把他塑造成拯救城市的英雄。实际上，“尿尿小童”喷泉的创意源于西方神话与传说中的爱神——一个弯弓射箭的小男孩儿形象。经过中世纪长达10个世纪的宗教压抑，以人文主义为代表的欧洲文艺复兴运动创造了新的艺术表现形式，也孕育了于连。在世俗社会，艺术家将“赤裸小男孩儿”描绘成爱神，而在宗教界，则以天使形象出现。在17至18世纪欧洲巴洛克时期，爱神的形象更是多如繁星。据中世纪的史料记载，当时的一些喷泉已经有以裸体男性为造型的喷泉，尤其是在15世纪下半叶的意大利成为主流。于连在布鲁塞尔“诞生”后，还有许多“兄弟”呢。据介绍，布鲁塞尔附近的戈斯贝克城堡还保留着四座“尿尿小童”喷泉。从1698年至今，布鲁塞尔市政厅已经保存了几千套各国送给小于连的服装。于连每逢不同民族的传统节日，便穿上不同民族的服装以示庆祝。于连曾多次在中国国庆节和春节穿上中式唐装！于连是布鲁塞尔名副其实的“民间大使”。故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与“裸男”相辅相成的女性人体雕塑也比比皆是，泉水从女性的乳房喷出。1545年的“三圣女”喷泉现在仍保存在市立博物馆。由此可见，从城市雕塑的变迁可以感受到人类文明的发展。
比利时被称为“漫画王国”，每年出版5000多种漫画类书籍，我们熟悉的“著名记者”丁丁、“充满仙气”的蓝精灵、“顽皮男孩”加斯通，和“小红帽”斯皮鲁等都是比利时艺术家的杰作。布鲁塞尔不仅是比利时的漫画中心，也是漫画人物雕塑的天堂。在布鲁塞尔漫画中心外，竖立着加斯通的塑像，他那顽皮的形象令人流连忘返。在中央火车站，人们都会被一座活泼可爱的蓝精灵塑像所吸引，给疲倦的旅行带来轻松和惬意之感。位于内环线圣约翰广场一角的“戏弄警察”雕塑也是取材于一部比利时的漫画作品，由雕塑家托姆·弗朗茨于1985年完成。雕塑表现的是一个年轻人从下水道口伸手抓住执勤的15号警官的一只脚，警官失去重心即将扑倒的场景。雕塑构思巧妙，幽默滑稽，表现了底层人戏谑权威的“反抗精神”。而漫画家爱尔热和丁丁的塑像更是世界各地丁丁迷们趋之若鹜的“朝圣地”。漫画雕塑为布鲁塞尔增添了一股清新的文化与艺术气息
人们在布鲁塞尔大萨布隆游览时，常常被琳琅满目的名品店和五光十色的跳蚤市场所吸引，而对一组著名的“百工雕塑群”视而不见。比利时曾是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钢铁、冶金、铁路和手工制造业曾领先世界。被列入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布鲁塞尔大广场就是由各行会出资兴建的。无独有偶，在大萨布隆的街心花园有一组“百工雕塑群”——几十种行业被设计铸造成铜像供人敬仰。近年来，比利时学徒工制度出现问题，国王菲利普甚至率领庞大的代表团到德国“取经学艺”，充分体现了比利时人对“工匠精神”的高度重视。也正是能工巧匠制造出的优质产品，让世界对这个国家刮目相看。
《光明日报》（ 2017年06月14日 13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