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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情、风景诗与人物志——读长篇小说《草木志》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2024-05-01 0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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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王卫平(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副会长)

  老藤的长篇小说《草木志》(百花文艺出版社、作家出版社2024年2月出版,入选中国图书评论学会发布的“中国好书”2024年1—2月推荐书目),聚焦新时代乡村振兴美妙图景,书写东北边陲驿站古村的嬗变与新生,突出“与草木为友,和土壤相亲”的主题。

草木情、风景诗与人物志——读长篇小说《草木志》

长篇小说《草木志》书影

  新乡土叙事如何获得新突破?这就要求作者必须发挥自己的优长,在内容和形式上进行新的发掘。老藤凭借自己丰富的、东北特有的植物知识,选取以植物分章的叙事和结构方式,以草木喻人,以人拟物,状写每一种草木外在的基本风貌和内在的品格,再由“物”及“人”,将某一植物的特点和某一人物性格、精神、气质相联系,打通植物和人的精神关联。这是一种新的叙事维度,为我们认识草木世界提供了一面镜子。作者笔下的花草树木不仅有生命,而且有灵性,甚至是有脾气、有痛感。过去我们常说“草木无情人有情”,在这部作品中草木和人都“有情”,因为作者把自己对大自然的爱和对东北边陲草木的情,灌注到自然万物之中。

  小说通过第一人称的“我”作为叙述者,来传达作者心中饱含的草木情。“我”是学生物出身的,毕业后考入省自然资源厅,又来到小兴安岭东麓的沿江镇墟里村参加一项驻村工作计划。在“引子”中,“我”的中学生物老师说:“与人的社会存在相类似,在植物世界里,每个物种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打通两者间的关联,无疑为我们认识世界增添了一面棱镜。”在后边的各章节中,作者将东北边陲特有的草木和人物的关联依次展开,娓娓道来,从容不迫,为打碗花、塔头花、杨铁叶子、钢笔水花、达子香、扫帚梅等植物寻找到相对应的人物,也让人物有了来自大自然的“依靠”。

  作者的草木情源自何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熏陶是一个关键因素。他在创作谈中说自己非常欣赏庄子的“等生死,齐万物”的观点,认为万物皆有灵,天地不可欺,人与万物应该是一个休戚与共的命运共同体。他很喜欢这样一首诗:“朝看花开满树红,暮看花落树还空,若将花比人间事,花与人间事一同。”这些都是他浓厚草木情的思想来源和文化渊源。其次源于他的生活经历,以及善于观察、体验和发现的习惯。另外,作者有过东北边陲的生活经历,他上山采过果,下河摸过鱼,对东北乡野各种草木比较熟悉,由熟悉而生发出喜爱之情。他说,每当自己俯下身子去观察亲近某一动物或植物时都会收获惊喜,甚至感觉它就是一株有心灵感应的草木。草木给了他无尽的创作灵感,也给了他绵长的思想情感。草木情也是人物情、原乡情,这使得他的作品具有感人的艺术力量。

  《草木志》的艺术力量还基于作品具有“风景诗”的特点。乡土文学应该展现特定时代、特定地域的风物与风情。然而,如今的一些小说创作已经不太注重风景描写了。究其原因,可能是由于很多作家认为小说是讲故事、写人物的,风景和故事、人物的关联性不强。风景往往被视为小说中的“闲笔”或者“点缀”,可有可无。这或许是认识上的一个误区。其实,故事、人物、环境被视为小说的“三大要素”,而环境就包括自然环境、社会环境和人文环境。自然环境就离不开风景描写。特别是乡土小说,特定的风景描写不可或缺。它是作者文笔和写作功力的体现,可以烘托人物,体现地方特色。出色的风景描写给人以视听意义上的享受,令人赏心悦目;可以增强作品的美感和情感浓度,从而增强作品的艺术魅力;还能够唤起读者的情感共鸣和审美意识,从而培养读者的审美鉴赏能力。

  《草木志》中对东北风景、风情的描写往往就是一段段美文,一首首风景诗。大小兴安岭山脉、长白山脉连绵起伏,苍松翠柏,壮美多姿。这里是老藤重要的创作策源地,他有着深刻的体验和深厚的情感。比如,小说中动情描写了白桦林一年四季的不同景致:“春季的白桦林浅笑顾盼,初发的叶子嫩如少女肌肤;夏季的白桦林将绿意涂抹到极致,是被大自然提纯的绿,能融化所有冬天的心结,让人变得舒展;秋季的白桦林满目金黄,构建起真金白银的奢侈世界,令人恍若打开了阿里巴巴的山门;冬季的白桦林让冰雪变得柔软而温暖,走近它,你会感到原本静卧的雪原陡然间站立起来,站成一道希望你随心创作的白壁……”

  当然,草木情、风景诗都离不开人。人是一部小说的决定性因素。其实“草木志”更是“人物志”,小说由“物”及“人”,塑造了一系列鲜活的人物形象,为乡土文学的人物形象长廊增添了新的光彩。小说中“我”作为主人公,既是乡村振兴的见证者,也是亲历者、建设者。“我”从省城来到偏远的墟里村,工作朴实、低调,虚心请教,和村主任邵震天搭档,两人各司其职,既分工明确,又通力合作。在成长过程中,“我”真切体会到人民身上潜藏着的巨大能量,真切感知到乡村伦理的深厚与绵延,真切领略到时代深刻变迁给人们带来的新气象和新风尚。“我”见证了古老驿路的赓续,见证了一个村庄焕发出新的生机。“我”是多角色的集合体,“是驿路上的一棵牛筋草,以匍匐的姿态看着墟里发生的一切”。另外,绰号“哨花吹”的喇叭匠邵震天,在村主任选举“难产”的情况下临危受命,高票当选,众望所归。他是村里的一大能人,无差别地为村民服务,赢得支持和信任。他热爱生活,为人幽默、机智,善于说歇后语,工作上遇到的难题和闹心事,在他看来不过是“老虎吃蚂蚱——小菜一碟”。

  《草木志》中的人物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简单的二元对立,他们有着各自的生存智慧、生活轨迹和生命逻辑。作者注重人物性格特点的描摹和内心纹理的刻画,有效地避免了人物概念化和类型化,不管主要人物还是次要人物都各具风采、个性鲜明,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光明日报》(2024年05月01日 07版)

[ 责编:董大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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