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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河山(新疆昌吉州文联作家协会主席,回族文学杂志社社长、主编)
新疆阿克苏神木园,是天造地设的人间奇迹。
在荒凉的大戈壁中,横亘着这么大范围的神木园子,是漫长的岁月与大自然的神秘契约,是不可能中出现可能的圈定,是造化转换为现实的呈现,更是别开生面的神来之笔。这笔,就是怀抱不住的巨树。新疆杨、核桃树、榆树、柳树、杏树,都有一种长寿攀比心,集合在荒漠地带,依靠着、帮衬着、对视着、交流着,大约500年、600年、700年、900年、1100年地活着,老着,大着。
在神木园,我不由得产生敬畏心。
对千百年巨树的敬畏。
对岁月长河傲然挺立的参天大树的敬畏。
对坚韧生命力的敬畏。
看到涓涓细流。这溪流,谓之神泉。如此水流,凭着源源不绝的恒心,年复一年滋养了征服光阴的巨树。水源不在多,在于源源不断的时时刻刻、点点滴滴的持续不绝。
一只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的魔术手,在这里摆动。指挥家似的调动树木的起伏节奏,生长律动,在日月精华中,不断地调整着生命力的延长线。
大自然的调节运行,自有定数。我们人类,往往忽略不计。
眼前的神木园,布置下了生命的命题。
神木园,神在树的耐力,树的雄浑,树的极限,树的奇绝。
神木园,是绝处逢生的超拔,是柳暗花明的伟岸,是横空出世的独断专行。
穿行其中,静默不语。但神思旁逸斜出。
一只喜鹊在树杈上停落。何喜之有?
一只鸵鸟被圈在栅栏里,见一男一女游客过来,忽地振翅来回跑动起来,感奋莫名,舞之蹈之,即兴表演。来客一阵赞叹,自以为是吉祥如意的征兆。是大树包围之中难得一见的慰藉相伴。
不请自来的鸵鸟小节目,在宏大的神木园,成为陡然一转的轻松小插曲,在严肃骄傲的神木园造成了趣味盎然的插科打诨。我们笑起来。
在阿克苏短暂的日子里,与人相约抽半天时间专门来看神木园。我们带着对大地上的神树由来已久的崇敬膜拜。神木园远离尘嚣,在漫漫荒原的出现格外突兀。我们意想不到的震惊,随之跌入生命时空的巨大的缝隙中。
我们抽身走的时候,我感觉身心的一部分被抽走了。
我一直期望,在生活之地有一个一亩地的院子,院子里有自己种植的一棵苹果树、一棵沙枣树、一棵榆树。它们都比我活得长。其中老榆树更是活得长久,它巨大的投影,几乎覆盖了我的一亩地院落,几代人在这里得到庇荫。
神木园只能来一次。它的精魂盘踞在那里的一方天地。我们不敢过多地惊扰。
看过神木园之后,回到我生活的城市。一南一北,相隔千里。我愿望里的小院子,只能停留于愿望。那三棵树,是三个梦的桩子,干溜溜的,无从依傍。不要想那大如伞盖的树荫集散地了。
我只希望,在我们方圆周边,能有更多的大大小小的神木园。让我们随处可见。这是大自然赐予人间之大福。
神木园遇见喜鹊
作为特定的地带神异的存在,阿克苏神木园本身是大自然神力延展的禀赋。
那么多的百年大树、千年巨树抱团在荒漠之中,凝聚成生命力庞大的威仪。
人们的惊叹声在震慑力的挟持下,被吸收在了树干的胸腔里了。深沉的肃静,笼盖四野。
我不明晓这种寥廓视野中呈现茂盛繁复的原委。
我只能在神木园静静地穿行。
一只喜鹊在大树上栖落。竟然有一只喜鹊定格在神木园。起初我以为看错了。是呢,就是活生生的一只喜鹊。
这只喜鹊的出现实属意外。是我大惊小怪了吗?
神木园平添一只喜鹊,一下子更神乎其神了。
这样一只特立独行的喜鹊,突破了时空的牵制,兀自闪现,似乎划拨出了不可思议的秘境。
这么一只漫游的喜鹊,被神木园吸引住了吧。一定是从遥远的地方移居而来的。惊喜于神木园,不想再游移了。
这一只喜鹊选择在神木园养神。
这一只喜鹊成为大树上接续的奇异的枝条,是难以言说的显影。
我没办法解读。
我只说一句话:我在阿克苏神木园,遇见了一只突如其来的蹊跷的喜鹊。
《光明日报》(2026年01月08日 11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