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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彬(鲁迅文学院研究员)
府学胡同,是首都功能核心区重点保护的传统街巷。府学的全称是顺天府学,在明清两朝是北京地区的最高学府。府学胡同位于张自忠路以北,以交道口南大街为界,其西是南锣鼓巷。与旅游热点南锣鼓巷不同,同样是元代遗存的府学胡同,则依旧处于静谧的环境中。府学胡同以及周边胡同的历史文化,值得我们细细研究。
一
府学胡同地区的东边是东四北大街,北端是北新桥路口,南端是十条路口;西边是交道口南大街,北端是交道口路口,南端是宽街路口;北边是交道口东大街,东端是北新桥路口,西端是交道口路口;南边是张自忠路,东端是十条路口,西端是宽街路口。
这是府学胡同地区的四界。南北长而东西短,区域内最南端的胡同是府学胡同,这是一条横亘东西的胡同,东口在东四北大街,西口在交道口南大街。与这条胡同平行,自南向北排列,东西走向的胡同有桃条胡同、白米仓胡同、细管胡同、东旺胡同、大兴胡同、香饵胡同,最北是曾经的土儿胡同。 桃条胡同位于北剪子巷与文丞相胡同之间;东旺胡同的西口是交道口南大街,东口是北剪子巷;白米仓胡同、细管胡同的西口是北剪子巷,东口是东四北大街;香饵胡同的西口是交道口南大街,东口也是东四北大街;土儿胡同的西口是交道口南大街,北部曲折的段落原称吉兆胡同,这条胡同有北口而无东口。20世纪90年代,人们将土儿胡同与香饵胡同北侧院落拆除后建设居民小区,因此香饵胡同现在只有南侧的院落保存下来。
南北走向的胡同有花梗胡同、北剪子巷、中剪子巷与文丞相胡同。其中花梗胡同的北口是香饵胡同,南口是大兴胡同。北剪子巷的北口是大兴胡同,南口是府学胡同,将东旺胡同、细管胡同、桃条胡同与白米仓胡同分开;中剪子巷的北口是府学胡同,南口是张自忠路,张自忠路以南的南剪子巷,虽然不属于府学胡同地区,但在地理上与中剪子巷、北剪子巷首尾相连。北剪子巷西侧是文丞相胡同,胡同南北走向,北口在大兴胡同,南口在府学胡同。
在这个区域中,有3条“畸形”的胡同。一条是北吉祥胡同,处于大兴胡同与香饵胡同之间,西口在交道口南大街,东口不通行。一条是麒麟碑胡同,胡同呈曲尺形态,有两个拐角。胡同的西口在交道口南大街,南口在张自忠路。第3条是中间同样曲折的明亮胡同,北起交道口东大街,南至香饵胡同,现在已经消融在新建的居民小区里了。
这是府学胡同地区的大体结构,或者说是胡同布局的基本形态,基本是横平竖直,虽有不规则小巷,却处于区域边角,无关大体。其中,东西走向的府学胡同将这片区域分为南北两部分,而北剪子巷、中剪子巷与花梗胡同,将区域分为不规则的东西两部分。
二
府学胡同在元朝即已存在,其西口的柴市,是宋丞相文天祥就义之地,后来在此地构筑顺天府学,这条胡同之名便由此而来。
府学胡同东端,有支巷曰箭杆胡同,与白米仓胡同相通,再东有盲巷曰怀仁里,1965年北京市进行地名整顿后统为府学胡同。
府学胡同在明代属“教忠坊”,明人张爵《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中已有记载,历经清、民国而至今未变。府学胡同地区北部的香饵胡同与土儿胡同,在《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中一称“香”胡同,一称“土”胡同,其中“土”胡同在清乾隆《京城全图》中作“补儿”胡同,“香”胡同作“香儿”胡同,民国年间将“儿”改为“饵”,胡同也由此改写作“香饵”胡同。
相对于以上3条胡同,桃条胡同的历史十分年轻,只是在清光绪年间朱一新、缪荃孙的《京师坊巷志稿》中才被记载。其东侧的白米仓胡同明代属教忠坊,称济阳卫仓,清乾隆《京城全图》中,此胡同被分为两段,东称梯子胡同(中段曲折如梯),西称白米仓,1965年将梯子胡同与米仓合一改为白米仓胡同。白米仓胡同的北侧是细管胡同,其西端的胡同在乾隆《京城全图》中作“水塔”胡同,光绪时称“水獭”胡同,而在明代的《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中作“水塘”胡同。东端在《京师坊巷志稿》中称“细罐”,1965年东西两段合并而统为细管胡同。细管胡同西边是东旺胡同,这是一个1965年才出现的地名,此前,在明代唤作马将军胡同,可能是因为一位姓马的将军曾经在这里居住。
东旺胡同北侧是大兴胡同,胡同内曾经设有大兴县署,民国时,以大兴县署为基,胡同西段曰大兴县西胡同,胡同东段曰大兴县东胡同。而在明代,此胡同简称大兴县,清乾隆时在大兴县后面加“胡同”尾缀,光绪时在大兴后面又加“署”字,称大兴县署胡同。1965年将东西两段合并为大兴胡同。大兴胡同的北侧是北吉祥胡同。《京师坊巷志稿》记载,大兴县胡同的北侧有小巷曰“骚达子胡同”,应该就是这条胡同。1947年出版的北平市地图中已改为北吉祥胡同,如果从那时算起不足百年,算是一条年轻的小巷,然而如果从朱一新、缪荃孙的记载算起,那么也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这是该区域东西走向胡同名称沿革的大致情况。而南北走向的胡同,最北端的是花梗胡同,明代称花猪胡同(为什么叫“花猪”不得而知)。这条胡同在清乾隆时期改称花针胡同,光绪时改作花枝胡同,民国时北京有10余条花枝胡同,为了相互区别,此处称“北花枝胡同”。这条胡同的西端有一条死巷,乾隆时称花梗胡同,1965年花梗胡同的名字移植过来,大胡同原名撤销。花梗胡同的南段是北剪子巷,再南是中剪子巷,明代通称剪子巷,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不见历史记载。北剪子巷西部是文丞相胡同,明代《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称文丞相祠,乾隆《京城全图》中改称靶儿胡同,光绪时将“靶”改为“巴”。1949年以后,胡同改称文丞相胡同。
文丞相胡同以南是麒麟碑胡同,明朝的仇鸾曾经在那里居住。仇鸾字伯翔,曾任甘肃总兵、大同总兵,袭封咸宁侯,其府前立有一座雕有麒麟的影壁,胡同故以此为称。民国以后,麒麟碑被移至鼓楼保存。麒麟碑胡同南口曾发现两只埋入土中、只露出顶部的石狮,20世纪80年代挖出后迁移到白塔寺内。与麒麟碑胡同相对应,府学胡同地区东北区域的明亮胡同,也是一条曲折小巷。民国时北边的段落称堂子巷,东西段落称明堂大院,1965年整顿地名时合为明亮胡同。
随着历史的变迁,府学胡同地区原有的不少小胡同,其名称被合并、泯灭了,但是胡同的实体尚在,如箭杆胡同(连接府学胡同与白米仓胡同的支巷)、扁担胡同(连接土儿胡同与香饵胡同的支巷)、新安号胡同(香饵胡同南侧的一条死巷)。在白米仓与细管胡同之间也有两条南北走向的曲巷,虽然没有名称,但作为实体依旧为人们提供了出行方便,曾经是这样,今天也依然如此。
三
府学胡同65号是府学胡同小学,东侧相邻的63号是文丞相祠。
府学胡同小学是北京市小学中的名校,文丞相祠则是纪念文天祥的处所。这两处所在,明清时期为顺天府学。再早,上溯到元代,是囚禁文天祥的处所。《日下旧闻考》转引《中堂事纪》云:“至元十六年,帅臣张弘范执文天祥至大都囚之,上屡欲赦出相之,不从。十九年十二月初九日,戮于燕南城柴市。”至元十六年是公元1279年,十九年是1282年,3年以后文天祥就义。文天祥的就义轰动了大都,观者万人。他被押到柴市以后问围观的百姓:“孰南面?”有人指给他南面所在的方向,“公即向南再拜”,“索笔纸书二诗”。其一曰:“昔年单舸走维扬,万死逃生辅宋皇。天地不容兴社稷,邦家无主失忠良。神归嵩岳风雷变,气吐烟云草树荒。南望九原何处是?尘沙黯淡路茫茫。”其二曰:“衣冠七载混毡裘,憔悴形容似楚囚。龙驭两宫崖岭月,貔貅万灶海门秋。天荒地老英雄丧,国破家亡事业休。唯有一灵忠烈气,碧空长共暮云愁。”传说,这一天大风扬沙,天地昏暗,白昼仿佛黄昏一般。元世祖忽必烈临朝时叹息说:“文丞相好男子,不肯为吾用,杀之诚可惜也。”事后接连几天,天气阴晦,“宫中白昼或秉烛行”。张真人来朝,忽必烈问其原因,张真人说这是因为杀了文天祥之故,忽必烈于是追赠文天祥为庐陵郡公,谥号“忠武”,派人清扫柴市,设坛祭祀。
关于柴市的位置,元代王恽《中堂事纪》称在大都南城。清代孙承泽的《春明梦余录》考证:“柴市即今府学旧基,在都城东北隅。”理由是:“元时城偏于北,故《中堂纪事》称为南城也。”至于顺天府学的起因,《京师坊巷志稿》中转述了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顺天府学在“洪武初,以元太和观地为大兴县学,国子监为府学。永乐中,以府学为国子监,因以大兴县学为府学”。因为这时北平已成为明朝的首都,改称北京,成为顺天府了。还有一种说法,据《春明梦余录》:“顺天府学,故报恩寺也。元末有僧游湘潭,募造报恩寺,尚未安像,明师下燕,戒士卒毋得入孔圣庙。僧仓皇借宣圣木主置殿中,后不敢去,遂以为学。其地元之柴市也。”这两种说法各异,前一种源于《万历沈志》,在时间上更接近明初的洪武时代,可能更加接近历史真相。
根据《顺天府志》的记载,顺天府学包括文庙、学宫与文天祥祠等,从西向东排列。随着历史的变迁,顺天府学的原有建筑大部分被拆除,仅存大成殿与文丞相祠的两座小殿。近年复建了学宫大门、文庙的棂星门、泮池、大成门以及魁星阁与明伦堂等。
顺天府学坐北朝南,占地广阔,南侧是府学胡同,北侧是东旺胡同,西邻交道口南大街,东侧是文丞相胡同,是一处规模宏大的历史建筑群。因此,顺天府学不仅作为胡同名称,而且成为胡同内部重要的空间节点,数百年来未变。如果将顺天府学东西两侧的育贤坊复建,对于顺天府学作为空间节点的重要性无疑很有意义,对于阐发中国传统文化的价值自然也是难以估量的。
顺天府学的北部,是大兴胡同。明清时北京有两个依郭京县,以中轴线为界,其东为大兴县,其西为宛平县。大兴衙署便设在大兴胡同内,其署建于明永乐年间,坐北朝南,有大门、仪门、大堂、二堂等建筑。其堂曰“冰鉴堂”。县署大门内设土地祠、监狱与典史署,县丞不在县署办公,而是设署于礼贤镇,距离大兴县署100里。大兴县设有3处巡检司,分别设署:一在礼贤镇;一在采育镇,距县署70里;一在黄村镇,距县署50里。大兴县署旁是大兴县城隍庙和万善寺。
大兴县署现在由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使用,原建筑基本拆除。城隍庙坐南朝北,虽然已经改为民居,但保存完好。有山门、前殿、后殿与配殿。山门3间,中间辟石拱门,两侧嵌石联,上曰“阳世奸雄违天害理皆由己”,下曰“阴司报应古往今来放过谁”。城隍庙西侧的万善寺也改为民居,山门已经拆除,但主要殿宇尚存,保存了一定的历史信息。
大兴县署占地4000余平方米,顺天府学占地20000余平方米,相对而言,大兴县署面积要小许多,作为空间节点的影响自然也减弱许多。现在虽然拆除了,但是由于城隍庙的存在,使得这一带依然保存了历史记忆,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大兴县署作为空间节点在当下的存在感。
大兴县胡同的东侧是细管胡同,细管胡同的南侧是白米仓胡同。在《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中,这里记有济阳卫仓胡同。顾名思义,这一带应有济阳卫的仓库。济阳卫仓胡同以北是北居贤坊,也就是今天的国子监一带,在那里有济阳卫、大宁卫、燕山右卫和义勇左卫。在明代,卫是一种军事制度,一是直接隶属于皇帝的京卫,一是由五军都督府管辖的普通之卫。直属皇帝的京卫有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府军卫、府军左卫、府军右卫、府军前卫、府军后卫、虎贲左卫、锦衣卫、旗手卫、金吾左卫、金吾右卫、羽林前卫、燕山左卫、燕山右卫、燕山前卫、大兴左卫、济阳卫、济州卫、通州卫、腾骧左卫、腾骧右卫、武骧左卫、武骧右卫。
济阳卫旧属北平都司,永乐四年(1406年)升为京卫。北居贤坊内的济阳卫、大宁卫、燕山右卫、义勇左卫的具体地址清代已然难以查考了。但济阳卫的仓库却被历史清晰地记载下来,《日下旧闻考》引述《春明梦余录》曰:“宝泉局在皇城东北。国初,钱法专属工部宝源局。自天启二年始设户部钱局,以右侍郎督理之,名钱法堂。加炉铸造,以济军兴。”宝源局先出,属工部;宝泉局后出,属户部。宝源局铸造的制钱用来发放工钱,宝泉局铸造的制钱用来发放军饷,也就是《春明梦余录》所说的“以济军兴”。户部负责铸造钱币的部门称“钱法堂”。
《日下旧闻考》又引述清代户部册曰:“今宝泉局仍明旧址置,门额后有济阳仓万历六年立八字,盖天启中即仓基盖建者也。”这就是说,清代的宝泉局也利用了济阳卫仓的旧址。故而在乾隆年间《京城全图》中,这里标有一处水塘,又标有“钱法堂”3字。光绪时期,在《京师坊巷志稿》中这里记有6处地名:一处是白米仓;一处是梯子胡同;一处是宝泉局胡同;一处是水獭胡同,“水獭”自然是“水塔”的谐音;一处是钱局坑,绿色的水坑此时演化为地名了;一处是细罐胡同。朱一新在宝泉局下又注曰:“户部置局于此。东临大街,有坊曰宝泉局,其后为济阳仓。”“大街”即今天的东四北大街。“有坊曰宝泉局”等文字与《春明梦余录》的记述一致,说明宝泉局与济阳卫仓的关系从明至清数百年没有改变。这些史料,为济阳卫仓的演变提供了基础,由是可推断白米仓胡同与济阳卫仓胡同之间存在可以互相印证的关系。这就是说,今天的白米仓胡同北侧是济阳卫的仓库,白米仓胡同应是从济阳卫仓胡同脱化出来。
清代的宝泉局下设4处造币场:“东作场在东四牌楼四条胡同,南作场在钱粮胡同,西作场在北锣鼓巷千佛寺胡同,北作场在北新桥三条胡同。”东作场即今东四四条83号,院落与建筑尚存,近年颇有修复。由于宝泉局与造币厂都在东城,而且距离东四路口不远,故而乾隆年间,在东四路口一带出现了恒利、恒和、恒兴、恒源四大钱庄,皆由浙江慈溪董姓人士创办。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宝源局裁撤,宣统二年(1910年)宝泉局也被裁撤。民国时期宝泉局为被服厂占用。这个被服厂后来演化为北京被服厂,1971年又转化为北京电视机设备厂,2000年改制后归北京电控集团下属北电科林运营管理。2017年北电科林利用厂址,成立了107号院文化创意园。据报道,当时已有上百家企业入驻。107号院西侧,是北京市第五中学。
根据上面援引的历史记载,万历六年(1578年)这里是济阳卫的粮仓,44年后的天启二年(1622年)改为户部的钱法堂,这是济阳卫仓作为实体可知的存世时间。而作为地名,济阳卫仓在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中已然出现,直到清乾隆时改为白米仓胡同,此后便以白米仓为名隐蔽地延续下来,而且至今为人们的通行提供便利。
四
北剪子巷,是府学胡同地区的“节点道路”。
北京内城的胡同基本是东西走向,若干东西走向的胡同汇聚一起,构成一片长方形区域。在这片区域的中间位置,往往开辟一条南北走向的道路,将区域分为两片,从而形成以这条胡同为中心的空间节点,具有这样的空间节点的道路称为“节点道路”。典型的是南锣鼓巷与北锣鼓巷,这样的胡同北京人称“纵胡同”。
但是,也有以“横”为称的。在府学胡同东边,东四十一条至十四条等东西走向的胡同群里,其间也有一条南北走向的胡同,称为“横街”。
相对南北走向的节点道路,在北京也有东西走向的节点道路。西城区丰盛胡同南部在历史上的千章胡同、篦子胡同、榆钱胡同、太常胡同、半壁胡同等都是南北走向,是一片以南北走向胡同为主体的区域。在这片区域中间,有一条东西走向的胡同叫什坊小街,将这些胡同分隔开来,分别称为:南千章胡同、北千章胡同,南篦子胡同、北篦子胡同,南榆钱胡同、北榆钱胡同,南太常胡同、北太常胡同,南丰胡同、北丰胡同,南半壁胡同、北半壁胡同。什坊小街便是这里的节点道路,将南北两侧的胡同分隔开来又使之彼此关联。
北剪子巷也是如此,这条胡同将大兴胡同、东旺胡同、桃条胡同、细管胡同、白米仓胡同、府学胡同既切开又联通,从而成为这一带居民的南北通道。
节点道路一般是附近居民的购物中心,而节点以外的胡同则一般没有商业设施,这就类似于唐时的坊巷制度,居民所居住的坊与市场所在的坊是有严格区分的。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前,节点的道路一般设有粮食店、副食店、蔬菜店与煤柴店,用以满足周围居民生活必需品的供给。我在1986年曾做过这样的调查,比如当时的南锣鼓巷内只有5家单位和两家商店,两家商店都是副食店,一家位于胡同南段的113号,称“南锣鼓巷副食商店”,另一家也是副食店,位于胡同中段的83号,称“沙井副食店”,为什么叫沙井副食店呢?因为83号位于南锣鼓巷西侧的沙井胡同东口,因此便以沙井为名;北锣鼓巷内有6家单位与商店,其中19号是“安定门副食中心店”,51号也是副食店,即“北锣鼓巷副食店”;横街只有两家商店,即2号“横街副食商店”与3号“横街煤柴门市部”;什坊小街,有19号的“丰盛煤场什坊小街门市部”、36号的“什坊小街副食商店”、42号的“新明早点切面铺”、59号的“什坊小街菜蔬商店”。在这些节点道路内,副食店出现的频率最高,可见当时副食对人们生活的重要性。
相对于以上节点道路,北剪子巷的商店种类更为齐全,计有7号“北剪子巷饭馆”、21号“北剪子巷粮食商店”、24号“北剪子巷副食商店”以及“北剪子巷蔬菜店”与“北剪子巷煤柴门市部”,囊括了粮食、副食、蔬菜与煤柴,居民生活中的必需品全部可以从这里买到。相对于附近的胡同,北剪子巷当然折射出了浓厚的商业气息,可谓这片区域的商业街,而其南的中剪子巷与其北的花梗胡同却无一家商店,从而愈加衬托出北剪子巷作为节点道路的重要性。
北剪子巷与府学胡同作为两条重要的道路与节点,既把周围的胡同分隔开,又将它们紧密相连,从而为居住于此的人们提供出行便利与生存基础。如今这里赓续了历史功能而又焕发新的生机。
《光明日报》(2026年10月02日 05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