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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音:师古不泥古 弹出一家风骨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2022-12-14 0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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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艺人物志】

  作者:王笑妃

  他是当代琵琶演奏名家、中国广播民族乐团琵琶首席;他出生于音乐世家,转益多师,博采众长,终自出机杼,成一家风骨;他创作的《山之舞》《山之韵》《草原行》《西风词》《秋月吟》等琵琶曲广受欢迎。他认为师古而不泥古,守正创新,作品才能流传下去。

陈音:师古不泥古 弹出一家风骨

陈音 光明图片

  前段时间,“永远跟党走”大型民族交响音乐会在天桥艺术中心举办,琵琶演奏名家、中国广播民族乐团琵琶首席、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琵琶专业委员会会长陈音演绎的琵琶协奏曲《云想花想》将演出推向了高潮。“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他的指尖与琴弦共舞,身体随剧情律动,时而如痴如醉,时而紧皱眉头,一个弹拨、一个表情便可牵动着观众的心与情绪,观众一会儿随着他的音乐愉悦地共赴唐宫盛宴,一会儿又穿越时空目睹激烈的战争现场,音乐的故事性、历史感、感染力、冲击力扑面而来。“曲由心生,心手是一体的,你首先要把自己打动,别人才会感动,进而产生心灵上的共鸣。”陈音说。

  熟练的技巧,对“音”的精准表达,极具感染力的演出,没有几十年的功力很难达到如此效果。1963年,陈音出生于四川的一个音乐世家,祖父陈济略是著名琵琶教育家,也是民族管弦乐队的先驱。九岁起,陈音就跟着祖父学琵琶,之后一路从四川音乐学院附中读到四川音乐学院,毕业后进入中国广播民族乐团工作,其间又到中国音乐学院进行了学习。经历塑人,陈音取得今天的成绩与过往的经历分不开。

  童年时期随祖父学习时,每逢家有音乐界名家访客,祖父总是让人给陈音指点一二。林石城、王范地、杨大钧、李光祖等众多琵琶演奏家、教育家都曾给陈音上过课。提及往事,陈音戏称自己是“杂家”。刚开始,他学而不思,对名家“绝技”一股脑儿全盘接收,最终反而陷入了困境,“差点不会弹琴了”。他介绍说,仅弹挑这一点,不同的人侧重不同,有人强调用手指、有人强调用手腕、有人强调用手背。善取不如善弃,迷茫过后,陈音开始转变思路,博观而约取,有选择地“拿来”,最终“尽得诸人之所长,然后卓然自成一家”。工作十几年后,当陈音再次有机会与儿时家中常客林石城、王范地等艺术家学习时,他对其音乐风格、中国韵味等进行了细致研究,并在实践中消化吸收。

  演奏想要打动人心,比技巧更重要的是了解乐曲的内涵和意境。唯有扎根传承千年的琵琶文化中,才能真正识得曲中意,奏出曲中情。虽然9岁就开始跟着祖父学琵琶,但陈音坦言一开始谈不上多热爱。“当时就是不服输,老想与别人在琵琶技艺上一比高下。”陈音笑着说。祖父陈济略所处的时代,中西文化激烈碰撞,那一代人对中国民族音乐文化格外钟情。祖父以音乐的“音”给陈音取名,正是寄托了希望后辈振兴民族音乐的拳拳之心。

  如今,陈音的眼中刻写着对音乐的赤诚与对艺术的执着,这离不开家庭环境的熏陶,离不开那些老师们的殷殷教导,更重要的是他在一步步走近琵琶,走近音乐。采访中,陈音饶有兴致地分享了一段经历。有天他发现许多敦煌壁画里都有琵琶的身影,就去翻阅文献,在阅读中“解锁”了诸多琵琶历史,非常惊喜。“琵琶底蕴深厚,深入研究它的历史,这种积累与生活经验、人生感悟一样都有助于音乐‘韵味’的形成,这也是琵琶少见少年天才的原因。”陈音说。

  我国自古有“若无新变,不能代雄”的文论,意为如果没有创新,就无法成为一代佼佼者。陈音坚持师古而不泥古。“师古的目的应落到超越上,否则不就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嘛。”陈音认为,“琵琶曲应该与时俱进,一代当有一代的曲子。”

  早在学生时代,陈音就尝试着通过改编实现自己的想法。他把小提琴曲《阳光照耀着塔什库尔干》改编为琵琶曲,将小提琴线性的音乐流动转换为弹拨乐的清脆灵动和颗粒性。刚开始,他遭到了一些非议和批评,有人认为这类曲子的意境不符合传统琵琶文化,还有人认为这首曲子借鉴了很多小提琴、钢琴的技法,演奏难度太大了。但陈音并未气馁,吸取建议,又改动了四五版。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这首曲子对琵琶技艺的推动和对琵琶曲改编的引领性。如今,这首曲目已经广为流传,成为学员考试、专业比赛的必选曲目之一。

  工作后,陈音曾多次随团出国演出,宣传中国的民族音乐文化。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碰撞让他深受启发,陈音决定创新融合古今、中西,创作具有现代审美、具有时代性的琵琶曲。

  关于创新,陈音认为出新意应于法度之中,创作的“根与魂”应扎在传统文化里:“好多人根本没有走进传统文化,他的创新就属于空中楼阁。对传统一定要钻得很深,你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进行创新。同时还要大胆地走出来,眼光要面向世界,好的东西为我所用。”在贵阳,他陶醉于黄果树瀑布、天心洞、千户村等自然山水之美,更被热情的少数民族打动,于是将布依族民歌《好花红》、苗族的飞歌旋律编入琵琶曲《山之舞》;在内蒙古草原,他感慨“以前总弹奏的《草原小姐妹》,终于见到‘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了”,他将所思所感融入《草原行》,一把琵琶描绘出了万马奔腾的壮景,将“铁板铜琶”的豪迈发挥得淋漓尽致。

  六十岁的陈音似乎更多了些创作的干劲。他向记者透露,他刚为一位制作琵琶的师傅创作了一曲《水墨江南》。开拓性、创新性的工作很难,陈音仍然坚守在攻坚路上。他喜欢《谈美》中的一句话:“悠悠的过去只是一片漆黑的天空,我们所以还能认识出来这漆黑的天空者,全赖思想家和艺术家所散发出来的几点星光。”他希望自己创作、改编的琵琶曲能有引领性、创新性,最重要的是能被更多人喜爱并流传下去,最终成为漫天星光中的一束。

  《光明日报》( 2022年12月14日 13版)

[ 责编:董大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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