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右上角微信好友

朋友圈

点击浏览器下方“”分享微信好友Safari浏览器请点击“”按钮

文化人 天下事
正在阅读: 【这些文化名人的光明故事】吕叔湘:炽热情怀,深蕴“语言文字”中
首页> 光明日报 > 正文

【这些文化名人的光明故事】吕叔湘:炽热情怀,深蕴“语言文字”中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2025-11-29 05:20

调查问题加载中,请稍候。
若长时间无响应,请刷新本页面

  【这些文化名人的光明故事】

  光明日报记者 柴如瑾

  “在所有几位担任编委的著名语言学家中,给专刊支持最力、写稿最多、对我编辑工作指导最恳切也最具体者,就是吕先生。”这是光明日报社已故高级编辑、《语言文字》专刊原主编张巨龄回忆文章中的一段话。

  文中提到的“吕先生”,就是我国著名语言学家、语文教育家吕叔湘,曾任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所长、名誉所长。

  1904年,吕叔湘出生在江苏丹阳的一个商贾家庭,自幼受到良好教育,早年毕业于东南大学,后赴英国留学。抗战初期,他发表第一篇有关汉语语法的文章,从此走上语言研究之路。1942年,他出版了《中国文法要略》上卷,这是我国语法学史上一部开创性著作。新中国成立后,他领导编写新中国统编教材初中课本《汉语》,主持编写《现代汉语词典》。

  1984年11月,在当时主管宣传工作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胡乔木和众多语言学界专家学者的共同倡议下,光明日报筹创《语言文字》专刊。受报社之邀,时年已80岁高龄的吕叔湘欣然应允担任专刊编委。

  吕叔湘就任编委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受托修改胡乔木为专刊撰写的“发刊词”。

  据张巨龄回忆,当时胡乔木身体不适正在休养,撰写的文章没有标题、没分段落,字体大小也不均。文稿送往报社时,胡乔木特意注明:“请誊清送吕老审阅修改后用。”

  张巨龄将誊清后的文稿送给吕叔湘。接到文稿后,深度近视的吕叔湘立即伏案秉笔、精心修改,又另纸重新誊清,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在随同改稿寄给张巨龄的信中,吕叔湘谦逊地表示:“有几处他(指胡乔木同志。编者注)的意思,我不知道我的体会对不对。所以,请他看小样的时候,再修改。”

  “两位老人,一位是已至耋龄的学界泰斗,一位是年逾古稀、仍在日夜操劳的中央领导,为了《光明日报》一个专刊的创办,为了一篇千字文稿的往来斟酌,如此一丝不苟,令人肃然起敬。”张巨龄感叹道。

  此后时光,吕叔湘心系《语言文字》,1985至1988年,仅办刊这三年间撰稿就多达17篇。而在此前《光明日报》的《文字改革》等专刊上,吕叔湘发表的署名文章还有10余篇。这些稿件,主要涉及语文实践和语文规范问题。

  1985年3月5日,首期《语言文字》发表了吕叔湘的《语文问题种种》一文。文中,在对“使用语文的问题”进行分类时,他将“文风”列在首位,并提出,“文章的大小,应该因文制宜”。他结合自己写小文章的体会谈道:“有时候值得讲一讲的看法,只不过这么一点点,如果写成大文章,无非是要勉强搭架子,占用报刊过多的篇幅,也占用读者更多的时间,也占用自己更多的时间,还推迟自己的看法和广大读者见面的时间。何必呢?”

  不但倡导,而且力行。吕叔湘发表在《光明日报》的文章中,既有200余字的“求疵录”小短文《做新闻标题不可掉以轻心》,也有4000余字的大篇幅,谈如何在语文教学中发挥好汉语拼音的作用。

  其实,早在20世纪50年代,吕叔湘就专文论述过“文风”问题。他认为,从思想方法到选词、造句、使用标点符号,都与文风有关。

  “做好文字工作不仅仅是文字问题,也就是不仅仅是文从字顺,不写错别字的问题。除了跟所从事的工作有关的专业修养以外,至少还有两件事:一、肯动脑筋;二、肯查资料。”在《光明日报》1985年7月23日刊发的《做好文字工作不仅仅是文字问题》一文中,吕叔湘开宗明义。

  文风关乎作风,语文教育则关系传承。在《光明日报》这方园地,吕叔湘从语言实际出发,积极普及语文知识,践行着“强调广搜事例,归纳条理,反对摭拾新奇,游谈无根”的治学理念。在他写给《光明日报》的稿件中,多有关于语文教育问题的经典论述,其中,《“偃旗息鼓”和“圆满结束”》这篇精粹小文还被收入教材,成为广大教师和学生丰富语文知识、提升语文素养的宝贵读物。

  1986年2月18日,《语言文字》发表了吕叔湘题为《新的和旧的语文教学》的文章,专门讨论新旧语文教学法的利弊。他认为:“先利用汉语拼音满足儿童的读和写的要求,然后通过注音读物学习汉字,基本上是无师自通,逐步达到阅读没有注音的汉字读物,写汉字夹拼音的作文,最后达到纯用汉字写作文的目的。这种教学法看起来好像迂回曲折,可是却比直接攻汉字关、打硬仗效果好。”

  吕叔湘为专刊付出的心血,不只在语言文字研究方面,还在具体细微的编辑工作中。

  2015年,记者曾到张巨龄家中拜访。在书房中,张巨龄小心翼翼地捧出吕叔湘寄给《语言文字》的全部手稿和信件,以及经他复审的文稿小样。一页页泛黄的纸张,平平整整地夹在透明文件夹中。

  “提行”“五楷”“四方”“标题别排,二行”“只向前一字”……记者发现,手稿中不少篇目都标注着上述字样,不由有些困惑:“这不该是编辑做的工作吗?”

  “这正是吕先生细心过人之处!他写稿不但字斟句酌,甚至不放过一个标点符号,常在文稿上标出排版时应注意的行款格式,以及用怎样的字体、字号等。”张巨龄笑答,“那时没有电脑,一切都要手抄笔录。所以,每要将文稿送排字车间付排前,编辑们都得费些思量在稿件上做出详细标记,供师傅捡字时参考。吕先生的标注,不但给我的工作带来了极大便利,更重要的是,教会了我不少编辑工作的技术性知识。”

  张巨龄捧起并翻开一页手稿,思绪回到了1985年初的一天。那天,吕叔湘在《语文问题种种》一文小样的附信中写道:“小样今天下午才收到,居然没有错字,很了不起。可是,与例句有关的行款搞得一塌糊涂,真糟糕。小样行间很密,简直无法改清楚,好在有原稿可供校改。”进而,他提出严肃忠告:“只要记住:例句退二,右边顶格,转行退三,二校时一一改正是不难的。”

  “先生坦诚率直,有话从不拐弯抹角。”张巨龄道,“他从不以大家自诩,不仅自珍、自重,也珍重他人,特别是珍重那些为了文稿付出辛苦,忙于推敲的人。这是一种与《光明日报》内在相通的气度和品格。”

  1998年,吕叔湘在京病逝。2016年,光明日报恢复停刊已久的《语言文字》。今天,这份专刊的血脉里,依然流淌着吕叔湘等前贤的智慧、热情与梦想……

【这些文化名人的光明故事】吕叔湘:炽热情怀,深蕴“语言文字”中

【这些文化名人的光明故事】吕叔湘:炽热情怀,深蕴“语言文字”中

  《光明日报》(2025年11月29日 01版)

[ 责编:邢彬 ]
阅读剩余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