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北京3月7日电（记者崔兴毅、李宏、张国圣）人类的遥远祖先究竟长什么样？古生物学家的研究又有新进展。中国科学院团队日前宣布，在重庆和云南发现两件志留纪古鱼化石，精确填补了“从鱼到人”演化史上的一段重要空白。

　　这两项研究成果以封面文章形式同期发表在国际学术期刊《自然》上。相关研究由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朱敏院士团队完成，在揭示全球已知最古老硬骨鱼类的同时，也让研究者得以一窥人类和绝大多数鱼类最近共同祖先的“真容”。

　　硬骨鱼类，顾名思义就是骨骼硬化的鱼类，它是脊椎动物演化的主干。如今地球上，大部分我们熟悉的鱼类都属于硬骨鱼类中的辐鳍鱼类，而人类所在的四足动物家族，则起源于硬骨鱼类中的另一支——肉鳍鱼类。因此，弄清楚硬骨鱼类最早的样子，就等于找到连接水中世界与陆地生命的演化枢纽。

　　然而，这一关键环节的化石证据此前曾长期缺失。学界只知道后来分化的“亲戚”，却始终不确定最初那个“始祖”的模样。

　　此次研究团队发布的成果带来两个重要发现：

　　第一个发现名为“重庆始骨鱼”，它生活在约4.36亿年前，化石来自重庆秀山。这条小鱼全长仅3厘米，却奇迹般地保存了完整骨架。它比此前发现的所有硬骨鱼大化石都要古老，甚至比零散的硬骨鱼微体化石还要早。更奇特的是，它身上混合了不同鱼类的特征——身体像早期辐鳍鱼，但又长着一根本该属于更原始鱼类的臀鳍棘刺。这表明，硬骨鱼的核心特征早在志留纪早期就已开始“组装”，远超过去认知。

　　第二个发现名为“钝齿宏颌鱼”，来自约4.23亿年前的云南曲靖。这条鱼是志留纪的“巨无霸”，体长超过1米。经过近10年的技术攻关，研究团队用高精度CT扫描和三维复原技术，成功还原了它完整的头部结构。最重要的是，它解开了困扰学界半个世纪的“齿垫”谜题——那些在欧洲发现的零散奇怪的牙齿，原来就属于这类原始硬骨鱼。

　　通过演化关系分析，上述两种古鱼正好处于硬骨鱼类两大支系（辐鳍鱼类和肉鳍鱼类）分道扬镳之前的位置，属于最原始的硬骨鱼类“干群”。它们的发现，不仅否定了此前“硬骨鱼祖先更接近肉鳍鱼”的推测，更清晰描绘出人类所在谱系与绝大多数鱼类所在谱系的最近共同祖先到底长什么样。

　　这一系列发现进一步证实，以中国华南地区为核心的“东方摇篮”，不仅是硬骨鱼类的起源中心，更是整个有颌脊椎动物早期演化的关键区域。研究团队认为，随着对这些独一无二的志留纪化石的持续研究，关于“从鱼到人”的早期故事还将被不断重写。

　　《光明日报》（2026年03月08日 1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