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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世旭(江西省文联、作协原主席)
20世纪60年代初,我正上初中。学校附近有家报社,我每天上下学都会经过报社大门外的报栏。下午放学早的日子,我常常站在那里看报直到天黑。其中,最吸引我的就是《光明日报》。我至今还清楚记得,上面刊载了关于罗曼·罗兰长篇小说《约翰·克利斯朵夫》的讨论文章,这强化了我对文学朦胧的向往。
十多年后,我因《小镇上的将军》走上职业写作道路,但不久后便因知识储备不足而卡壳。最大的问题之一是语言。连续发表的几个短篇小说都跳不出《小镇上的将军》的叙述方式,让人产生阅读疲劳。苦闷和纠结中,我把对文学语言的思考写成一组短文,题为《辞达》,交给光明日报的编辑听取指导,后陆续发表,深受鼓舞。这表明,我对问题症结的思考和克服症结的努力方向得到了肯定。
很多年来,我一直满怀热情给光明日报写稿。报纸编辑虽有变动,但他们认真负责的敬业精神不变,尤其让我感触良深的是他们对待作者的态度。
一是充分的尊重。作者为专题栏目撰稿,可以根据自己的生活经历发挥想象力,不会感到特别的约束。《烟火人间》栏目开设后,我写过两则稿件,一则写了偏僻深山的乡村,一则写了经济热土的城镇,都被采用了。
二是严格的要求。因为客居广东,我曾经不止一次去过唐代韩愈被贬谪的潮州,对他的道德文章深感敬佩,曾先后两次撰文。第一次写得匆忙,文字很少,颇不尽意,交给了一家地方刊物发表。后来重写了一次,增加了内容,也增加了议论。文章写完后发给了光明日报的编辑,结果没有被采用,原因很简单:查重结果显示,这是一则旧稿的改写。这件事给我震动很大,从此对编辑部的严谨把关心存敬畏。
三是热情的帮助。最近几年,我给《光明文化周末》版写了一些古代文人的故事,几乎每一篇,责编都在史实、文字上提出了极为具体的意见,使我得以反复推敲,让每一个字都尽可能确凿踏实。有时候,编辑建议改动些许字句,让我豁然开朗,堪称“一字师”。
所有这些,使得我给《光明日报》撰稿成为一种学习的过程。光明日报由此被我视作“校外课堂”。值此光明日报创刊77周年之际,我谨此深表感谢,并献上最真诚的祝福,愿这份报纸越办越好!
《光明日报》(2026年06月16日 07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