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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域国别学背景下大洋洲研究的机遇与挑战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2022-12-19 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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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汪诗明(华东师范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2022年9月,“区域国别学”被列为交叉学科门类下的一级学科,这是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体系的重要一环。大洋洲研究是区域国别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区域国别学背景下,大洋洲研究迎来了难得的发展机遇。与此同时,它面临的挑战也是不容轻视的。

  一

  就发展机遇来说,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大洋洲研究在学理上获得了与欧美等其他大洲同等的地位。在传统学科背景下,欧美等区域或国家的研究受到较多关注,拥有较为可观的研究队伍和较多的学术资源,建立了几十个区域与国别研究机构,而大洋洲等区域的研究则相对薄弱。区域国别研究受到国家有关部门的重视以及区域国别学的问世,将在学科设置、研究体系以及学术环境等方面改变这一局面。此外,近年来,中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经贸合作成效显著,资本投资和商品贸易额每年都有大幅增长,人员往来也日益频繁,说明广大发展中国家在我国未来对外经贸格局中占据着越来越重要的地位,对这些区域和国别展开研究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也因此变得日益凸显。大洋洲地区处在我国“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南线一支的对接区域,是我国扩大对外开放以及践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重要区域之一。习近平总书记于2014年和2018年两次访问大洋洲地区,中国与这一地区有关国家的关系就此翻开了新的一页。这对我国学术界提出了一项紧迫要求:要加强对这一地区的认知与研究,提供因应时代需求的知识产品。

  其次,有利于全面深入推进大洋洲研究。改革开放以来,大洋洲研究一直在持续地推进,且在某些方面取得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成果。但是,传统学科下的边缘地位以及研究力量的相对薄弱,使得本应受到学界关注的研究领域或议题遭到冷遇,比如生态环境、海洋经济与海洋安全、区域合作与区域主义、中国与太平洋岛屿国家的合作等,大洋洲研究的全面性和系统性因此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制约。在传统学科背景下,学科之间的严格分界,使得全面和系统的研究多停留在口头上,鲜有切实之举。区域国别学注重对某个区域或国别原原本本的研究,其多学科、跨学科的属性,不仅从内在研究机理上将区域与国别研究置于全面和系统研究的轨道上,也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因学科分界造成的学科壁垒而出现的各自为政、缺乏互动、重复研究的局面。得益于此,我国大洋洲研究界迎来了全面审视已有研究现状、厘定有待深入研究的领域或议题、整合研究资源、明确研究目标以及提升研究水准的好时机。

  再次,大洋洲作为一个“学术区域”的概念将变得更加显著,这有利于我国大洋洲研究领域的学者作为一个学术共同体的健康成长。学术研究的进步不仅取决于研究者个体的努力,也与学术共同体的推动不无关系。学术共同体既是学术发展的产物,也是推动学术交流不可或缺的重要平台。通常情况下,学术共同体的生成与一个特定的学科、特定的研究领域或特定的研究目标等有着密切关联。比如,大洋洲研究的学术共同体就是一个将从事大洋洲研究的专家或学者聚拢在一起的学术组织。区域国别学问世之前,这个学术组织的属性主要体现在人文地理方面。在区域国别学背景下,这个学术共同体一方面仍然呈现人文地理属性,另一方面又有着越来越显著的学术区域属性。相较而言,对一个处在发展初期的学术共同体来说,后一种属性更为本位,也至关重要。

  二

  事物发展的辩证法告诉我们:机遇与挑战往往是并存的,机遇中潜藏挑战,挑战中蕴含机遇。区域国别学背景下的大洋洲研究,主要面临以下几个方面的挑战。

  首先,基础研究的薄弱。所谓基础研究,是指对一个学科、一个专业门类或一个研究领域的基础知识的系统性梳理与认知,对其基本原理进行全面且深刻的揭示与阐释。没有基础研究,学术研究就如同无源之水。基础研究不仅能决定学术研究的深度,也能影响学术研究的广度。而区域国别学的基础研究较为薄弱,制约了其他相关学科的进一步发展以及相关议题的深入探究。目前国内从事大洋洲研究的人虽不在少数,但多数专注于现状研究,笃心于基础研究或历史研究的屈指可数。这一问题如果不加以重视并且得到有效解决,将影响大洋洲研究的广度和深度,这显然有悖区域国别学设立的初衷。

  其次,研究体系的建构面临挑战。所谓研究体系是指研究对象的相关方面的有机组合。在传统学科背景下,大洋洲研究处在一种自发状态,无研究体系可言。比如:哪些学科理应参与以及如何参与其中,哪些议题需要做重点研究、哪些议题需要一般性研究,学术研究的功能是什么,如此等等,这些都是未知数。而区域国别研究是有体系建构要求的。这种研究体系包括学科体系、议题体系、方法论体系等。就学科体系而言,哪些学科理应成为大洋洲区域研究的基础学科,哪些是重要学科,哪些是关联性学科,这种依其重要性程度和关联性程度而建构的学科体系是大洋洲研究体系建构的基础;就研究议题而言,哪些是应用性议题,哪些是基础性议题,哪些是应用性与基础性兼具的议题,哪些是一般性或知识性议题,这些都是大洋洲学界不得不思考的问题;就方法论而言,哪些研究方法具有基础性意义,哪些研究方法具有独到而不可取代的作用,哪些研究方法能够起到辅助性作用,这些都需要学界深入思考,需要从体系建构的视角加以审视。

  再次,学科建设面临挑战。关于区域国别学科建设,目前学界已就此问题展开热烈讨论,有很多种方案。但不难看出,这些方案总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比如:一些方案中的学科本位主义、议题本位主义等较为明显,区域国别研究所提倡的跨学科性、包容性、可持续性等没有得到充分诠释或呈现。当然,传统学科的挑战也是不容回避的。这主要是因为区域国别学可以授予的文学、法学、历史学和经济学学位,在传统学科中都有相应的学科支撑。作为一个新学科,兼顾这四个学科门类是区域国别学最基本的要求或学科使命。这使得学科建设不仅显得十分重要,而且其难度也超出预期。以大洋洲区域与国别研究为例,大洋洲区域与国别研究与非洲区域与国别研究、美洲区域与国别研究等是否一道被规划为二级学科?如果大洋洲区域与国别研究是一个二级学科,那么,这个学科将如何建构?是以国别研究、次区域研究还是以区域问题研究为中心?无论选择哪一个方面,我们都将在知识体系、研究体系、学科建设体系、人才培养体系建构等诸多方面面临全新的挑战。显而易见,这些挑战十分艰巨,需要从事大洋洲研究的同仁踔厉奋发、笃行不怠。

  《光明日报》( 2022年12月19日 14版)

[ 责编:孙宗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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