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右上角微信好友

朋友圈

点击浏览器下方“”分享微信好友Safari浏览器请点击“”按钮

文化人 天下事
正在阅读: 新大众文艺实践中的县域文学
首页> 光明日报 > 正文

新大众文艺实践中的县域文学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2026-01-21 03:25

调查问题加载中,请稍候。
若长时间无响应,请刷新本页面

  作者:顾奕俊(浙江财经大学人文与传播学院讲师)

  新大众文艺渐趋成为当下热议的一个话题。新大众文艺实践过程中对县域文学的再发现,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视角,由之可以观察当代文学的发展格局和态势。

  在20世纪以来中国文学的发展脉络中,县域与县域文学承载着关键的价值功能。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县域文学成为理解社会结构、文学风尚的重要窗口,如高晓声的《陈奂生上城》、张一弓的《黑娃照相》、路遥的《人生》等作品,在审美层面建构了20世纪80年代初期中国县城与乡镇的时代图谱。可以说,这些县域文学作品是当时中国文学生机景象的缩影。彼时的县域不仅聚集数量庞大的文学青年、文学社团、文学期刊,也是向省市乃至全国培养与输送文学人才不可或缺的渠道。对于改革开放以来县域文学的丰富性与复杂性,当下研究界没有进行充分的勘探,其中就包括对彼时县域写作者构成、特征、意义的梳理不够充分。如南京师范大学何平教授指出的,对于那些最终未能如愿走上作家道路的县域写作者而言,“这是那个时代文学繁荣的基座,即使他们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写作者,至少是一个优秀的读者”。

  改革开放初期中国县域文学的整体面貌,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开始出现显性变化。城市化进程背景下城乡结构的重置,影响到如何体认县域的内涵范畴。在城乡新变基础上的人口外移,则使得“县域文学”的空间构造产生转向。在这个语境下,怎样结合新型城镇化关系与乡村全面振兴旨归进行想象和书写就显得颇为紧迫。饶有意味的是,2024年4月,也就是《延河》杂志推出“新大众文艺”前夕,“县城文学”成为网络社交平台高频出现的用词。但这里所谓的“县城文学”,主要指以县城文学为主题的摄影作品及其形成的滞后的美学风格。换言之,“县城文学热”表露的更多是对当时县域场景的一种未必准确的追述,同创作维度的“县城文学”“县域文学”之间并未构成真正意义上的关联。

新大众文艺实践中的县域文学

中国作家协会开展的“著名作家抵达文学‘县’场”系列活动旨在激活县域文学的力量。图为在河南省西峡县开展该活动。资料图片

  新大众文艺的倡导对县域文学的影响,在于促成县域文学得以重建的可能性。重建的前提是县域文学重新得到应有的关注。2025年以来,中国作家协会组织开展的“著名作家抵达‘县’场”系列活动,借助媒介变革时代新技术、新平台的互动优势,推动县域与县域文学全面打开。身处“文学+”浪潮的县域写作者,创作形式、发表平台也逸出改革开放初期较单一的路径选择,越来越多具有影响力的文学报刊开设面向县域写作者的投稿、发表平台或栏目。同时,县域读者可以通过更为灵活多元的手段、形态进行评论互动,这在很大程度上激发县域层面未被开掘的文学势能。县域文学在新大众文艺导向下涌现出新气象、新动态。

  新大众文艺实践中的县域文学不仅试图呼应与拓展20世纪80年代的文学繁荣景象,在审美范式和经验表达等方面也体现在场感、开放性、融通性等特点。一个时期以来,县域文学中的县域空间及人际关系、情感意绪频频呈现为他者化景观,而部分县域文学创作暴露的符号化、公式化等倾向与现实社会并不合拍。近期林白的《北流》、张楚的《云落》、路内的《山水》、朱山坡的《蛋镇诗社》等作品在县域的历史与现实的交织叠合中,以县域层面奔涌的丰盈生活与多彩人生为叙述内核,有意强调和揭示当代县域蕴含的“人情味”与“烟火气”,同时这些创作也深入勘探县域在社会转型期催生出新的社群结构、情感结构、精神结构等。更应当注意的是,由于受到新大众文艺风尚的推动,生活在县域或“县域的远方游子”成为抒写县域沸腾生活的主要群体。他们对县域空间与生活很熟悉,视野触及县域题材创作未曾深入拓展的界域。而不管是专业作家的创作,抑或“素人写作”,以合力挖掘出属于县域文学独特的时代新质。县域文学重建中产生的书写特点,有效弥补县域题材创作谱系在一个历史阶段的缺失,且演化为县域文学讲述“中国故事”的生动表达。

  对于县域文学所涉时代特质的聚焦,包括对新大众文艺实践中县域文学新经验的提炼,也旨在重新确认当代县域文学的位置问题。20世纪90年代以来县域在城乡结构关系中的调整,以及县域文学所遭遇的特殊境况,对于“何谓县域文学”的指认曾经处于某种模糊地带,而本来应该引申出的“县域文学意味着什么”也就沦为被悬空的设问。新大众文艺导向下的县域文学重建则有力回应了这一个命题。新大众文艺内嵌的新技术、新媒介、新范式、新表达,在厘清“何谓县域文学”的前提下,不断深化县域文学的身份认同与情感召唤,明晰“县域文学”与“文学县域”在当代框架下的精神轮廓。属于县域文学的一个崭新时刻也随之出现了。

  新大众文艺的理念辐射与行为实践推动县域文学的重建,而县域文学的再发现也进一步勘探新大众文艺的肌体构成。在当下如何理解“大众”,中国文学又如何促成“大众读”与“大众写”的融合,是新大众文艺能够持续焕发活力的必要前提。要深化认识“人民的文艺”与“新大众文艺”之间的逻辑关系,县域文学是一个很好的考察样本。还应当注意到,县域文学重建也影响到新大众文艺实践下的基层文学制度建设。县域文学重建当中如何调动发挥基层文联、作协、文学馆等文学组织的积极性,以及如何充分整合更广泛的文学力量,也是新大众文艺得以全面推进的一个重要课题。而县域文学重建过程中产生的创造性经验,一线的鲜活经验,构成社会主义文学实践的价值内核与基本面向,为观察当代中国文学提供新的视角和资源。

  《光明日报》(2026年01月21日 14版)

[ 责编:王文韬 ]
阅读剩余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