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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军利(上海立信会计金融学院人文艺术学院教授)
“城市的魂魄,终究要落在文字褶皱里。”自古以来,城市的沧桑变迁,为文学注入永不枯竭的母题与灵感,孕育出许多名篇佳作。文学以细腻的触角,捕捉着城市的呼吸与心跳,沉淀为城市的气质与文化。城市,是无数脚印的交汇点,是万千炊烟的升腾处。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多少曾经喧嚣的城市,或已换了人间,或已归于尘土。古城,作为时光的幸运儿,像一个个被精心保存的时间宝盒,穿越烽烟与尘埃,依然传递着不可复制的文化基因,静静诉说着岁月的悠长。
历史
翻开历史典籍,在先贤笔下,描绘城市景象的名篇名句,俯拾即是。有的书写帝都整体气象,有的描绘街巷日常生活。从西晋左思的“市廛所会,万商之渊。列隧百重,罗肆巨千”(《蜀都赋》),到唐代白居易的“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登观音台望城》)、刘禹锡的“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乌衣巷》),再到宋代孟元老的“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东京梦华录·序》)……其中,吴自牧的《梦粱录》和周密的《武林旧事》,均活色生香地还原了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的城市风貌。

绍兴咸亨酒店孔乙己塑像 资料图片
“都城市肆,自五间楼北,至官巷南街,两行多是上户,金银钞引交易铺,数百余家,门列金银及见钱,谓之‘看垛钱’。”金银现钱堆积如山,显示了临安强大的商业资本,金融中心的画面跃然纸上。“至于故楮、羽毛、灯笼、磁器、桶器、木桶、什物之类,无不毕集……而珠子殿(市)孩儿巷、销金行、冠子行、纱行……谓之‘团行’。”根据吴自牧的记录,当时临安城中不同的街道形成了专业的“行”“团”,如“冠子行”“纱行”,手工业分工之细和商品经济之繁荣,堪比今天的专业批发市场。“而粥饭、点心、酒馔之类,侵晨行贩,谓之‘早市’。以至夜晚,亦有夜市,如顶盘担架卖市食,至三更不绝。冬月虽大雨雪,亦有夜市盘卖。”(《梦粱录》)“早市”与“夜市”的存在,说明城市活力昼夜不息,即使是寒冬雨雪,夜市的叫卖声也至三更不止,生动地刻画了临安城的商业脉搏和烟火气。
杭州因武林山旧称“武林”,宋末诗人周密,作为南宋遗民,入元不仕,遂以笔墨追忆繁华,寄托故国之思。《武林旧事》详细描绘了临安的街市、酒楼、园林等繁华景象,被誉为“南宋都市生活百科全书”。
《武林旧事》描述了皇家与民众在西湖游幸的盛况:“都城自过收灯,贵游巨室,皆争先出郊,谓之‘探春’……画舫尽开,苏堤游人,来往如蚁。”贵胄名士与“来往如蚁”的普通游人共同构成了一幅全民游春图,反映了南宋社会浓厚的游乐风气和开放的城市空间。“湖上屋宇,如刘园、史园、环碧、杨园等,皆台榭亭阁,妆点精巧。”一座座精巧华美的私家园林,点缀在西湖山水之间,形成了“园中有湖,湖中有园”的独特景致。“至于吹弹、舞拍、杂剧、杂扮、撮弄、胜花、泥丸、鼓板、投壶、花弹、蹴鞠、分茶、弄水……不可指数,总谓之‘赶趁人’,盖耳目不暇给焉。”湖上船中还有提供各种娱乐服务的“赶趁人”穿梭其间,表演吹拉弹唱。整个西湖从静态的山水,成为一个流动的城市娱乐文化空间,令人目不暇接。
通过《武林旧事》,周密为我们复活了一座有温度、有声音、有气味的南宋临安城,它是《清明上河图》般的二维画卷,更是一部可以走入其中的可沉浸式体验的立体历史影像,让我们得以窥见八百年前那座“世界上最美丽华贵之天城”繁华喧嚣的生活图景。
形象
时光流转到近现代,经过历史和社会洗礼,文学中的古城形象也随之变得复杂多样。作为中国历史文化名城,北京这座千年古都在近现代的文学形象,是跟老舍这个名字分不开的。老舍采用温情的视角,忠实地记录了北京的集体记忆,文字中充满了地道的京味儿。
在老舍的眼里,土生土长的北京是他魂牵梦萦的乡土,是“家”与“母亲”。20世纪30年代,在游历了欧洲几大历史都城后,老舍写下了《想北平》,将北平置入全球性的比较视野中。他认为,和伦敦、巴黎、罗马等世界名城相比,北平“既复杂又有个边际”“动中有静”“北平在人为之中显出自然,几乎是什么地方既不挤得慌,又不太僻静,最小的胡同里的房子也有院子与树,最空旷的地方也离买卖街与住宅区不远”“处处有空儿,可以使人自由地喘气”。因此,在文末,老舍动情地写下:
北平是个都城,而能有好多自己产生的花、菜、水果,这就使人更接近了自然。从它里面说,它没有像伦敦的那些成天冒烟的工厂;从外面说,它紧连着园林,菜圃与农村。采菊东篱下,在这里,确是可以悠然见南山的;大概把“南”字变个“西”或“北”,也没有多少了不得的吧。像我这样的一个贫寒的人,或者只有在北平能享受一点清福了。
好,不再说了吧;要落泪了,真想念北平呀!
老舍道出的,正是北京这座古都留存的乡土特征:一是安闲自在,二是接近自然,散发着田园牧歌般的文化底蕴。
而在小说创作中,老舍对北京有着更为复杂而深入的刻画。老舍对北京城胡同、四合院、茶馆等空间的细致描写,为《骆驼祥子》提供了鲜活的现实质感。祥子拉着人力车穿行于曲折逼仄的胡同,展现出一幅流动的生活景象。胡同作为邻里闲聊的场所,呈现出底层生活的细节,不仅是地理空间,更是一种社会空间,暗示祥子的困境,也折射出底层人群的封闭与局促。而刘四爷住的“深宅大院”,“台阶高,院子深”,还带有门房、二进院落,是旧社会中殷实人家的生活样貌。闲人消磨时光的茶馆,并非文人雅集之所,而是劳动者的生存中转站,充满车夫的交谈,零散买卖人的吆喝……浓缩了市民阶层的浮沉与生计焦虑,洋溢着浓郁的京味儿。
赵园在《北京:城与人》一书中写道,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中的城市形象中,北京形象无疑具有较高的审美价值:最完整的、被修饰得最为光洁的城市。从老舍开始,郁达夫、周作人、林语堂、张恨水、林海音等现代作家,对北京城的体验惊人地相似。郁达夫把北京描述为“具城市之外形,而又富有乡村的景象之田园都市”(《住所的话》);张恨水笔下的北平驼铃意象,“在那每半分钟响一次的情形上,可以知道那必是有骆驼在胡同里走着,我俨然身居北平了”(《八十一梦·北平之冬》);这也印证了老舍在《骆驼祥子》中的描述,成群的骆驼进北京,的确是老北京一景。不同于上海的摩登与混杂,北京自然安闲的乡土背景,在都市文明的逼近中,依然可以支撑文人们的心灵家园。
记忆
古城的真实,是建筑的真实、环境的真实、材料技术的真实,更是生活方式的真实。古城是一个鲜活的文化生态,兼具物质和精神属性,形成人们对古城的记忆。这种记忆,在作家笔下表达得最为真切生动:老舍笔下自然安闲、具有乡土背景的北京,张爱玲笔下摩登与混杂的上海,茅盾笔下的灵秀富庶、文风昌盛的乌镇……当然,还有沈从文笔下古老神秘、民风淳朴的湘西凤凰。这座被新西兰著名作家路易·艾黎誉为“中国最美的小城”的古城,名家辈出,走出了熊希龄、沈从文、黄永玉等名人。沈从文年少时便离开凤凰外出闯荡,却成为这座古城最亮眼的一张“文化名片”。对他而言,故乡就是一个曾经逃离,而又终身牵挂的地方。“凤凰的一切景象全仿佛是诗,说不出的和谐,说不尽的美。”
沈从文生于湘西,血脉中流淌着多民族基因。交融共生的文化,滋养他创作出一个充满自然美、人性美的“湘西世界”。在沈从文笔下,自然景观、人物、风土人情、语言,无不带有湘西的标记和浓郁的乡土气息:清澈见底的沱江、苍翠的竹林、依山傍水的小城、河街上的吊脚楼、两头高高翘起的龙船、婉转的鸟鸣……湘西边城特有的清丽的自然风光,不需浓妆艳抹。沈从文是描绘风土人情的高手,他画出一幅幅风俗长卷,婚嫁、习俗、服饰、神话、传说、信仰、礼节……无所不有,无所不奇。他作品中的人物,有湘西农村的“愚夫俗子”,也有土生土长的“乡下人”。
沈从文作品的空间背景,往往设在依山而建、临水而设的以农业和手工业为主的村镇,如《边城》中的山城茶峒、《长河》中的口岸小村吕家坪等。这些地方并非特指凤凰,却无不闪现着凤凰的影子。由于他的缘故,人们会将这些地方感知为凤凰,赋予凤凰浓厚的文化意义。于是,古城成了奇妙的剧场,在这里,虚拟的文字与真实的生活彼此填充、相互印证,游客既是在游览一座古城,更是在步入可触摸的文学文本:这里的石板路是否就是傩送走过的那条?那河边的浣衣女,可有翠翠的影子?这便是文学最温柔的复活术,它赋予一座古城以灵魂与记忆,既有清晰的骨骼,也有丰腴的血肉。
1939年,汪曾祺在昆明参加大学联合招生,在报名书上填写“志愿”时,提笔写下了“西南联大中国文学系”,他自称“是和读了《沈从文小说选》有关系的”,入学后他成为沈从文的学生。
汪曾祺在昆明住了7年。7年间,他吃米线,逛篆塘,泡茶馆,写小说。昆明是汪曾祺的第二故乡,他对昆明的记忆,氤氲出他文学创作的淡泊美学。这座城市的温润气候、闲适生活、市井烟火,都滋养了他。
昆明是座高原之城,却有着与江南水乡相似的闲散——在翠湖畔看鱼,在篆塘听戏,在茶馆里听人慢慢说话。昆明的从容质朴,成为汪曾祺散文化小说的重要底色。汪曾祺写茶馆,不写雅士品茗,而写乡人闲话;不写茶道精深,而写生活常态。“茶馆里卖的有炒米、焦屑、蓑衣饼、麻团、糍粑。”细节之具体,仿佛能闻到香气,听到茶客们的谈笑声。关于集市,他写道:“圩上热闹得很,卖鱼的、卖鸡的、卖布的,都吆喝着。”这种“闲适的热闹”,在他的昆明书写中得到呼应。写夜市,他不写繁华奢靡,而写人间喜乐;不写买卖算计,而写生活情趣。
滇中慢生活,赋予汪曾祺“慢下来”的文学风格。他的文字不事雕琢,却精准传神;不加评判,却自有温度;独特的“汪氏白话”,初品平淡,回味却绵长。这种不刻意的写作姿态,恰是最难达到的文学境界。“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在他笔下,一切都是静静的,明净的,快乐的。这般文字的气质,何尝不是昆明这座城市的气质呢?
气味
提到绍兴,人们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咸亨酒店。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地方,不仅是鲁迅小说《孔乙己》的发生场地,而且已然成为绍兴的文化地标。咸亨酒店在绍兴是真实存在的,它创建于清光绪年间。咸亨酒店的格局和别处不同。鲁迅先生写得明白:“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热水,可以随时温酒。”曲尺形的柜台,像一把折尺,把旧社会的等级量得清清楚楚。短衣帮靠柜外站着,花几文铜钱,热热地喝了便走;穿长衫的,才踱进隔壁的“雅座”,要酒要菜,慢慢坐着喝。孔乙己夹在中间——“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他的尴尬与矛盾,在咸亨酒店这个舞台上,被照得通明。小小柜台,在鲁迅的笔下成了窥见世相的窗口,那曲尺形的柜台,称得上是一道无形而森严的阶级藩篱。
茴香豆这一寻常小食,在咸亨酒店也获得了不寻常的意义。孔乙己给孩子们分豆子时那“多乎哉?不多也”的感叹,夹杂着文言与白话,恰如他这个人——既放不下读书人的架子,又谋不到读书人的出路。茴香豆的香味,飘散在咸亨酒店的空气中,与酒香混合,成了绍兴文化的一种特殊气味——混杂着文人的酸腐气和市井的烟火气。
这家在绍兴极负盛名的百年老店,如今仍在绍兴的鲁迅中路上。捏着一枚茴香豆的“孔乙己”,成为游客争相合影的“明星”。游客纷至沓来,品尝茴香豆、温一壶黄酒,体验鲁迅笔下的风情。黄酒的香气弥漫在小巷深处,乌篷船依旧在桥洞下穿行,那个穿着长衫站着喝酒的人和他的“多乎哉?不多也”,永远地留在了作品里。鲁迅的笔,使咸亨酒店永远定格在文学中,成为解读绍兴文化的一把钥匙。
苏州与绍兴,同为江南地区历史悠久的古城,均有超过2500年的建城史,并曾作为吴、越两国的都城。当代作家陆文夫以文字为灶火,在小说《美食家》中烹制出苏州城的味觉基因。他笔下的朱鸿兴面馆和观前街,不仅是地理空间,还是城市文化记忆的发酵场。
朱鸿兴的面,之所以出名,是严格保持‘头汤面’的传统。所谓头汤,是指煮面的水,一天一换,清晨启用,清澈见底……真正的吃客,必定赶早,为的就是这碗头汤面。面的软硬、汤的宽紧、浇头的搭配,都极有讲究。跑堂的嗓音嘹亮,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灶间的雾气与店堂的喧闹中穿梭,报着诸如‘鳝糊面,硬面,宽汤,重青,免鲜’之类的行话。这不仅仅是一碗面,这是一天伊始的仪式,是苏州人精致到骨子里的生活美学。
陆文夫并未急于描绘面的色香,而是从“头汤面”切入。这“清澈见底”的一锅水,是苏州饮食文化的一个象征,暗示着当地人对品质的敬畏。而更生动的,是那“拖着长长的尾音”的报菜声,这是跑堂与厨师之间无须言传的密码。“硬面,宽汤,重青,免鲜”,短短8个字,却精确地勾勒出食客个性化的味觉地图:“硬”是面条的风骨,“宽”是汤水的胸怀,“重”是对香料的眷顾,“免”则是对个人禁忌的尊重。生活可以匆忙,但吃面的规矩不能乱;日子可以平淡,但味觉的体验必须精细。这碗“头汤面”,吃的是一天的精气神,是对有序、精致生活的一种坚守。
如果说朱鸿兴面馆是舞台,那么观前街就是苏州饮食大戏的广阔剧场:
观前街上,从早到晚都弥漫着一种食物混合的、暖洋洋的香气。卖糖粥的担子,敲着竹梆,“笃、笃、笃”,声音沉闷而悠远,像岁月的更漏;卖卤汁豆腐干的,锅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酱色的方块在浓汁里翻滚,吸饱了滋味;茶食店里飘出猪油年糕的甜香和瓜子花生的焦香……这些声音与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观前街的呼吸,一种缓慢的、富足的、诱人馋涎的呼吸。
陆文夫在这里调动了读者的全部感官,他写的气味是“暖洋洋的香气”,这不是某种单一的味道,而是糖粥的甜、卤汁的咸、年糕的油润混合成的复合型“市井香氛”,温暖、包容,具有抚慰人心的力量。卖糖粥的“笃、笃、笃”,被比喻为“岁月的更漏”,瞬间将市井的叫卖声提升到了哲学高度,与“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一起,一静一动,一远一近,构成观前街的呼吸,谱写了一曲流动的城市饮食交响乐。苏州,不仅是一个地理名词,而且成为一个有体温、有气味、有声音、有记忆的情感容器。
味觉,是通往城市记忆的密道。朱鸿兴与观前街,不仅喂饱了一代代人的肠胃,也滋养了苏州的文化根系与历史记忆。
守护
让我们将目光继续停留在苏州这座千年古城。在现代化进程中如何守护古城,是个重要命题,考验着城市管理者的智慧。《家在古城》一书中,范小青以重返故里的深情和纪实文学的笔触,细致描摹了苏州古城的肌理,记录了当地“修旧如旧”的实践,揭示了苏州城市更新的核心:以民生为基点,在改善城市整体生态的同时,帮助传统文化再生,并最终留住城市记忆。
范小青笔下的苏式老宅是这样的:“错落有致、鳞次栉比,它们统一于粉墙黛瓦、临街枕河的苏宅的总体风貌,却又参差出各家各户的根据各自的经济条件、生活要求、审美眼光等等不同的原因再因地制宜而独立出来的别致住宅,无数的大宅小宅、深宅浅宅,组成了苏宅的总体样貌。”
重访幼年旧居同德里6号时,范小青对一扇门进行了细致的刻画:
暗红色不是木门本身的颜色,它是一层漆皮,漆皮包裹着木门。大门下端的漆皮有一点点剥落,露出了里边的已经非常陈旧的土灰色的木头……门的中间,有两个铜色的门环……在这普通的昏暗之中,正绽放着时光的年轮打磨出来的光彩,你能听到它在历经风雨后发出的无声之声,你拍打它,它或许不再清脆不再响亮,但那是一种沉闷的厚重的力量——这就是老宅的力量。
这种“以物载情”的书写策略,将“门”这一物象转化为时间与记忆的容器,体现了苏州人对待历史建筑的谨慎态度:不是将其打造为光鲜的景点,而是尊重历史,保留“老宅的力量”,这本身就是对城市记忆最深情的挽留。
苏州的古城更新,始终将改善原住民的生活条件放在首要位置。范小青在书中特别记录了关乎民生的“改厕工程”,这也说明旧城改造深入到了居民生活的神经末梢,让历史文化和现代生活融为一体。
古城是不可再生的文化标本,一旦损毁,便永难复现。保护古城,不仅仅是修缮砖瓦、保存旧物,而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是在一片具体的土地上,守护人类曾经生活过的证据,也为我们未来的栖居,提供另一种可能。
《光明日报》(2026年01月23日 13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