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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良冶(四川省雅安市作协名誉主席)
行走在南方丝绸之路——这条简称“南丝路”的千年古道上,指尖抚过铺路青石上被马蹄踏陷的凹痕,长风穿峡而来,裹着两千年未散的余响:商旅马铃轻摇,村寨俚语起落,更有司马迁踏山越岭的沉稳足音。我无数次从成都出发,沿五尺道、零关道的遗迹深入云贵高原,每一块残存的铺路石上,似乎都还留着他踏过的余温。
这条以成都为起点的南丝路,劈开横断山脉万重峰峦,跨越金沙江、澜沧江的激流险滩,串联起成都平原与云贵高原,绵延数千公里,已在风雨中静卧四千年。作为巴蜀连通西南边地的民间商贸要道,它藏着太多被时光湮没的故事,直至司马迁到来。盛年的太史公以双足为尺,丈量古道每一寸行程,亲见这片土地上星罗棋布的部族,体察其间鲜活蓬勃的文明;最终以笔墨为碑,留下两项具有开创意义的记述:为这片土地上的数百部族定下统一的称呼“西南夷”;为这条贯穿群山的古道,刻下正史中最早、最权威的名称“西南夷道”。
自此,这条蜿蜒群山的长路,不再是商旅穿行的无名山道;这些散落深谷的部族,不再是中原叙事里模糊的边地符号。二者一同载入皇皇《史记》,拥有了正史中永不磨灭的称谓与身份,更从民间商贸通道,升格为联结中原与西南、沟通内陆与域外的文明纽带。
这条古道的物理脉络,早在正史定名前便已深深铺就:先秦年间,巴蜀先民踏出往来西南少数族群的民间商道;秦并巴蜀后,张若、李冰凿山开道,为南丝路奠定官方拓修雏形;秦始皇一统天下,常頞略通五尺道,打通中原与西南的官方联结;汉武帝建元年间,司马相如出使西南,安抚部族、开通关隘,拓展了古道脉络。而这些散落在岁月里的开山拓道之功,若非司马迁以史笔逐一实录,终将被横断山脉的风雨湮没,彻底尘封于群山褶皱之中,再无迹可寻。
每次寻访隐没于荒草密林里的秦汉古道残痕,对太史公的感佩总是油然而生。我曾驻足荥经零关道的严道古城夯土城墙,远眺西昌邛都遗址,凝视昭通五尺道的马蹄印,这片土地既留下他的足迹,更因他的笔墨拥有了可考的历史坐标。久而久之,一个念头在我心中愈发明确:这条丝路古道,始终缺少一处重要的精神标识——一尊司马迁的雕像,一方供往来旅人驻足缅怀的天地。感念他以脚步丈量山河,以笔墨记录文明,正是这份坚守,让南丝路的往事跨越两千年,至今鲜活如初。
张骞出使西域,举世皆知;司马迁亲身踏访南丝路,只藏在《史记》的字里行间,隐于横断山脉的褶皱里。他为古道定名、为文明立传的底气,从来不是来自宫廷典籍,而是源于当年奉使西南、踏遍群山的万里之行。

陕西茂陵博物馆司马迁浮雕 赵良冶摄
奉使西南
汉武帝时期,西汉国力日盛。北方边境趋于安定后,朝廷将目光正式投向南方:一边是割据岭南、阻碍统一的南越国,一边是部族林立、管控薄弱、局势动荡的西南地区。汉武帝决意平定南越、经略西南,开启对南方疆域的治理与开拓,也为司马迁的西南之行埋下了伏笔。
为平定南越割据,朝廷出兵南征,却引发且兰等部族反叛,西南夷道一度中断。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大军平定南越,随即挥师西进,抚定西南夷。朝廷先后设置牂牁、越嶲、沈犁、汶山、武都五郡,将西南边地正式纳入大汉疆域。
战乱平息,汉武帝亟须遣使西南夷,以安抚民心、宣示威德、推行郡县治理。自幼饱读典籍、熟稔地理沿革,时以郎中身份随驾的司马迁,因才学深得天子器重,入选使者之列。《史记·太史公自序》所载“奉使西征巴、蜀以南,南略邛、笮、昆明,还报命”十七字,是这趟远行最确凿的佐证,也是南丝路历史上最珍贵的正史记录之一。
奉诏之后,司马迁即刻启程,自巴郡入犍为郡,循南丝路干道之一的五尺道迤逦南行。我曾几度重走这段行程,如今铁路、高速公路早已取代当年险途,我伫立豆沙关绝壁之上,仍能遥想当年司马迁一行人攀悬壁、履危径、渡激流、宿荒村的艰险场景。司马迁深入西南腹地,走访部族、会晤君长,宣朝廷抚慰之意,推郡县治理之策;归时应是取另一干道零关道,由邛都、临邛至成都。一趟下来,足迹遍布南丝路要害之地。
这趟远行,于司马迁而言,从来不只是奉命出使的公务,更是一场亲历山河、探察文明的实地踏勘,一场为南丝路立史的田野调查。他一路悉心笔录山川形胜、地理沿革、部族民俗与商贸往来,不凭空泛传闻,不囿于文书记载,以脚步丈量疆域,以实录留存文明,为《史记》积攒下大量鲜活的一手资料,也让这条跃升为官方驿道已逾百年的南丝路,首度拥有了系统可信、可传后世的历史书写。
途经且兰故地时,司马迁驻足眺望。我亦来到贵州黄平的且兰遗址,看秋风卷着枯草掠过夯土台基,残址荒草间,眼前光景依稀与太史公当年所见重合。他望着这片历经战乱的土地,慨叹且兰君目光短浅,违背国家统一大势,逆历史潮流而动,终被历史淘汰。有感于此,司马迁在《史记·西南夷列传》中记有:“且兰君恐远行,旁国虏其老弱,乃与其众反,杀使者及犍为太守。”这位逆大势而动的君主,不久即被汉武帝遣八校尉“行诛头(且)兰”。抚今追昔,太史公意在警醒后人,以史为鉴。
一路走来,司马迁深入西南腹地,终抵滇池之畔的古滇国。若要印证司马迁记载无误,可去今天的云南省博物馆:展厅居中的展柜里,一枚金光熠熠的滇王金印,正是这段历史真实的写照。
当年司马迁驻足滇池岸,见土地肥沃、田畴交错、炊烟袅袅,农耕文明已颇具规模。脚下是沾着荷香的软泥,眼前渔舟轻泛湖面,耳畔民歌此起彼伏,风情与中原迥异。他拜见滇王,传达汉武帝怀柔之策,劝其归附大汉。交谈间,司马迁得知了古滇部族的源流,听闻了楚将庄蹻入滇的传奇往事;而令他印象至深的,莫过于前代滇王尝羌,十来年前问汉朝使者:“汉孰与我大?”这懵懂又自负的一问,成为笑谈,在长安流传甚广。
司马迁深知,这并非孤例。此前唐蒙出使夜郎,夜郎王多同也问过同样的话。究其根源,皆因西南山高谷深、道路阻隔,各部族君长安于一隅,如井底之蛙,不见天地广阔,才会有这般浅陋之问。《史记·西南夷列传》中,司马迁如此记道:“滇王与汉使者言曰:‘汉孰与我大?’及夜郎侯亦然。以道不通,故各以为一州主,不知汉广大。”夜郎自大,自此成为家喻户晓的成语,至今仍在告诫世人不可囿于一隅、妄自尊大,当开阔眼界、心怀全局。更重要的是,这段记载让夜郎、古滇这些南丝路上的重要方国,从模糊的民间传说,一跃成为正史中清晰可考的历史坐标。
面对滇王,司马迁避开尴尬话题,转而介绍大汉疆域与礼乐文化,同时探问昆明夷的情形。滇王遣亲信随行,司马迁乔装前往昆明夷边界,通过往来商旅与当地土著多方探访,填补了中原对其认知的空白。《史记·西南夷列传》中,他以“皆编发,随畜迁徙,毋常处,毋君长,地方可数千里”,清晰勾勒出昆明夷的生活习俗与分布范围,成为后世研究这一部族最古老的权威文献,也让南丝路向西延伸的脉络得以在正史中呈现。
辞别滇王,司马迁沿另一主道零关道北归。风物随山川流转,游牧部族的苍茫旷野,渐渐被农耕文明的阡陌炊烟取代。进入越嶲郡地界,眼前定居农耕、聚族而居的景象,与逐水草而居的昆明夷、滨湖而耕的滇国皆有不同。我曾站在西昌高枧乡汉代古城遗址上,脚下历经两千年风雨的夯土城墙仍清晰可辨。这里正是考古学家依据《史记》中“耕田,有邑聚”五字,勘定的西汉邛都县城、越嶲郡治所。司马迁写下的五个字,跨越千年,成为考古定位的精准钥匙,也让我们得以窥见当年南丝路上农耕文明扎根生长的模样。

乌蒙山腹地,云南盐津豆沙关五尺道 赵良冶摄
与存续近七百年的越嶲郡不同,大渡河畔筰都故地所设的沈犁郡,存在时期十分短暂。它与越嶲郡同时置郡,却因地处偏远、部族纷争不断,仅存十余年便被撤销。司马迁秉持史官严谨之风,在《史记》中仅以“筰都为沈犁郡”六字一笔带过,不溢美、不虚构,尽显秉笔直书的风骨。也正是这六字,让沈犁郡这个南丝路上的短暂节点,未被岁月彻底抹去,留下了可考的正史痕迹。
北归途经严道——这座南丝路入蜀的咽喉要道,也是西汉著名的冶铜重镇。我曾在荥经县博物馆观赏过战国时期带“成都”二字的青铜矛与汉代铜钱,所见皆与司马迁的记载严丝合缝。当年司马迁路经此地,也听闻了邓通凭借严道铜山铸钱,从富甲天下到潦倒而终的一生。《史记·佞幸列传》便留下一段记载:“(汉文帝)于是赐邓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其富如此。”这段记载,不仅让严道在中华钱币史上留下了清晰印记,更让后人得以确证:南丝路上通行的主要钱币,便有出自严道铜山的“邓氏钱”。由此也可印证,这条古道的商贸体系,早在西汉初年便已成形。
离开严道,司马迁抵达临邛,这里是南丝路的门户,也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故里。司马迁逗留期间,搜集补充了司马相如出使西南夷的轶事与文告,走访了当地冶铁作坊,探访了卓氏、程郑等富商的经营脉络。他为司马相如单独立传,不仅完整收录其抚谕西南夷的文告,留存了西汉官方经略南丝路的政策脉络,更以史家温情记下了二人琴音结缘的佳话,映照出这条古道不只有金戈铁马,更有文明交融下的人性光辉。卓氏以冶铁致富,铁器沿南丝路输往西南夷各部,正是这条古道商贸繁华的鲜活注脚,司马迁将其一并载入史册,让临邛作为南丝路核心节点的历史,有了立体丰满的记录。
临邛之后,下一站即南丝路起点成都。作为西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彼时成都烟火鼎盛,商贾云集,丝绸、漆器、铁器等物产工艺精湛,行销四方,甚至沿南丝路远销域外。司马迁走访商铺作坊,所记商贸见闻,成为后世研究汉代成都、西南经济与南丝路商贸史的珍贵史料。
司马迁深知,成都平原的富庶皆赖都江堰,于是顺道前往观览。他驻足于鱼嘴分水堤前,眼见岷江分流,滋养千里沃野,心中满是震撼,遂将这项旷世水利工程详细载入《史记·河渠书》:“蜀守冰凿离堆,辟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之中。”这段记载,不仅让李冰父子的治水智慧永载史册,更让后人明白:南丝路能自成都出发,绵延上万里,正是因为都江堰造就的天府之国,为这条古道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物产支撑与商贸底气。
离开都江堰,司马迁沿岷江北上,巡视新设立的汶山郡、武都郡,目睹西南边疆安定、民族交融的景象,心知使命圆满。
此番穿行西南大地,历时近一年,他不仅圆满完成朝廷所托,更记述边地风物与西南夷风情,将南丝路的山川脉络、部族分布、商贸往来尽数镌刻于史册。也正是这些亲身勘查、据实笔录的材料,让《史记》相关记载翔实可信,为南丝路留下了最早的文字见证。

邓通铸钱地古严道县出土的汉代钱币 赵良冶摄
笔载丝路
从西南归来,司马迁旋即铺开简牍,整理行囊中沾着山风与泥土气息的手记,大到部族分布与山川关隘,小到物产民俗细节,逐条核对厘定。三年后,司马迁出任太史令,执掌朝廷典籍史料,得以尽览宫中文献档案,对西南历史与部族脉络的认知愈发清晰,为著史奠定坚实的文献根基。
汉武帝太初元年(公元前104),朝廷颁行《太初历》,司马迁正式动笔撰写《史记》。他将西南之行的实地素材,与宫中珍藏的史料悉心勘合融汇,字字打磨,将南丝路的悠远脉络、西南夷的风土民情、中原与西南的文明交融,择其精要熔铸进字里行间。其中,《西南夷列传》《司马相如列传》《货殖列传》《河渠书》等涉及巴蜀与西南夷的篇章,各有侧重、彼此呼应,构成了完整的西南历史记述体系,让这段被遮蔽的岁月跨越千年、鲜活流传。
这些能与当今考古发现相互印证的记载,离不开三个无可复制的核心支撑:其一,是他以脚步丈量西南夷道的执着,亲身体察山川民俗,掌握了最鲜活的实地素材,从根源上杜绝了道听途说的虚妄;其二,是他亲身见证汉武帝经略西南的全过程,目睹叛乱平定、郡县设立的关键节点,这份亲历者的在场感,后世史官仅凭文献考据永远无法获得;其三,身为太史令,他有权查阅朝廷珍藏的相关诏令与档案,与实地素材互为佐证,让每一处记载尽可能严谨无误。
可以说,若无太史公的笔墨,南丝路与西南少数族群的早期历史,便失去了唯一可信的文字根脉,后世再也无从追溯、无从考证。
尤为难得的是,司马迁以卓绝的史笔与文心,将枯涩的史料化为细腻可感的历史现场,让《史记》既立起史学的严谨标杆,亦抵达文学的巅峰之境,被鲁迅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更让南丝路的苍茫古道与鲜活场景,跨越两千年时光依然清晰可触。
其笔墨极简而有神,字字皆有画面:《西南夷列传》写滇国,“滇池,方三百里,旁平地,肥饶数千里”,寥寥十余字,便勾勒出滇地的沃野风华与富庶底色;《货殖列传》写巴蜀,“亦沃野,地饶卮、姜、丹沙、石、铜、铁、竹、木之器”,既写尽巴蜀盆地的物产丰饶,更点透了南丝路绵延千年的商贸根基。
这些笔墨非冰冷的史料堆砌,而是带着山野风露与人间温度的信史实录,让两千年后的我们,仍能透过纸背,看见南丝路上车马往来、商贾络绎的烟火人间。
超越时代局限,司马迁以非凡的眼光,为南丝路留下了弥足珍贵的商贸实录。面对西汉“重农抑商”的基本国策与主流认知,他敢于打破固有偏见,将南丝路上往来奔走的商贾载入《史记·货殖列传》,充分肯定他们在物资流通、文明交融中的重大作用。张骞在大夏国发现的蜀地邛竹杖、蜀布,证明早在官方凿空北方丝绸之路之前,南丝路便已形成连通中外的民间跨境商贸网络;而司马迁的《史记》,恰恰为这条早于官道开通的民间商贸通道,留下了最权威的传世凭据。他笔下卓王孙、程郑等与南丝路深度关联的商贾,既展现了巴蜀大地深厚的商贸底蕴,也印证了巴蜀与西南夷密不可分的经济联结,更为南丝路早期商贸史,留存下核心文献依据。

遗存的汉代高枧城墙,虽系夯土而成,但历经两千年岁月,依然坚固如斯。 资料图片
史照千秋
《史记》的问世,如一把密钥,解锁了南丝路被岁月尘封的过往,为后世对这段历史的研究与传承,奠定了无可替代的基础。自西汉以降,班固《汉书》、范晔《后汉书》皆承袭司马迁所创体例,补录相关史料;后世历代史家考索西南历史、梳理古道交通,无不以《史记》为根本遵循。
斗转星移,南丝路历经世事更迭,司马迁笔下的印记却从未淡去。唐代往来南丝路的行商与使者,多从《史记》中知晓古道的渊源;明清两朝经略西南,亦以其记载为治边理疆的历史镜鉴。一部《史记》,就此承载起南丝路绵延不绝的历史记忆。我曾在川滇多地的方志中,见过无数对《史记》相关记载的引用,从州县沿革到部族源流,其根脉皆指向太史公的那支笔。
时至今日,相关研究不断深化,《史记》依然是该领域不可逾越的文献基石,其历史价值与当代意义愈发彰显。考古学者循其记载,踏遍西南山川寻访遗址——从三星堆出土的印度洋海贝,到江川李家山的古滇青铜遗存;从严道古城的秦汉作坊遗址,到赫章可乐的夜郎部族墓葬,件件遗存都在无声印证太史公实录的严谨与精准。我也曾驻足川滇黔多地博物馆展厅,看着这些穿越千年的出土文物,耳边仿佛响起司马迁在竹简上落笔的沙沙声,两千年的时光,就在文物与文字的双向印证中悄然重合,让《史记》这部被考古实证的信史,成为南丝路研究的核心依托。学界以此为蓝本,复原古道的历史脉络与贸易图景,厘清南丝路在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形成中的历史价值;普通读者亦透过这部史家绝唱,读懂南丝路的千年传奇与文明分量,共情太史公跨越时空的坚守与担当。
司马迁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的卓绝史识,熔庙堂与江湖、中原与边地于一炉,更以亲履实地、秉笔直书的风骨,为南丝路留下正史华章,让西南大地古老民族的文明,定格于永恒。
长风依旧,古道有魂。今日重履南丝路,抚过被岁月与足迹磨润的铺路石,仍能与两千年前那个跋山涉水的身影遥遥相望。他踏过的荒径绝壑,如今已是民丰物阜的烟火人间;他竹简上镌刻的西南往事,至今仍在字里行间鲜活如初;他以一生赤诚落笔的史笔华章,早已化作南丝路的精神象征,屹立于跨越古今的长风里,流淌在中华文脉长河里。
太史公虽逝,其笔不亡;南丝路虽古,其魂长存。银鹰掠空,高铁穿山。当年他往返西南、单程数月的漫漫长途,如今已是朝发夕至;当初他守护的文明交融火种,如今正以跨境物流、数字丝路的新姿,在山川间续写新篇。
《光明日报》(2026年03月20日 13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