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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报道·来函热议】
作者:王煜(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
秦“采药昆仑”刻石的发现,是考古学、中国史乃至中国文化领域的一件大事,引起各界广泛关注和热烈讨论,这本身就是其价值的体现。刻石所涉及的层面相当丰富,但就其本身而言,昆仑神话和昆仑文化无疑是其核心。
“河出昆仑”是古人最基本的地理观念,昆仑与“河源”紧密相连。汉武帝时,出使西域的张骞等人发现于阗(今新疆和田)以西,河水向西流,以东则东流,于阗河(今和田河)东流注于盐泽(今罗布泊)后消失不见,他们认为其像“井渠”一样“伏流”地下,然后从今青海流出为黄河。再加以于阗南山是重要的美玉产地,与昆仑多玉石的传说相合,汉武帝便将于阗南山命名为昆仑。
今天,记录秦始皇遣使“采药昆仑”的刻石发现于距实际河源不远的扎陵湖畔,是否就能说汉武帝的昆仑找错了,而秦始皇的昆仑找对了呢?我认为,昆仑是神话与地理交织的产物,本处于虚实之间,“河出昆仑”本身也具有神话背景。正因为昆仑始终处于虚实之间,昆仑文化才能随着西部边疆的不断拓展而发展。
昆仑文化源远流长,其与先民们解释地理特征、天地关系和人类历史紧密相关。因此在早期神话中,昆仑已处于大地核心,是天帝在地上的都城,为众神、群巫和不死之药所在,并与大禹治水而“奠高山大川”的传说融为一体。战国以来,由于地理观的扩大,西北方的昆仑更是被作为天下之中,伴随着中华大地的大范围整合,更为宏大的天下观开始形成。与此同时,昆仑的中心地位、不死神话与东海神仙思想、南方游仙想象和新兴神仙方术深度交融,形成内容丰富、想象充沛、精神高邈的神仙信仰。西汉中期以来,一方面,随着国家体系日趋成熟,神仙信仰也发展成为一个以昆仑为中心,西王母、天门为关键,天界为归属的体系,虽然遨游天地的游仙想象仍在继承和发展,但已无法脱离以天帝为顶点的层级结构;另一方面,随着西域的开辟,昆仑信仰的内容也更为丰富。
从华夏与羌戎文化的融合,到西胡乃至更遥远地区文化因素的加入,昆仑文化始终保持着包容开放的姿态,在今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中持续书写着古老而常新的篇章。
《光明日报》(2026年04月27日 01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