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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光明日报】钱伟长:忠于人民的根本利益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2026-06-16 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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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光明日报】

  作者:齐芳(光明日报高级记者)

  这是2005年8月的一个上午。阳光透过京西宾馆的窗户均匀地洒在地板上,从沪来京的上海大学校长、“三钱”之一的著名科学家钱伟长约我在这里见面。

  那一年,钱老已92岁,他要与我谈谈最关心的几件事:一是如何弘扬中华民族文化;二是高等教育的发展;三是科学研究如何加强自主创新。

  老人略带口音,语速不快,坚定而沉稳:“光明日报是知识分子的精神家园,在教科文卫方面很有优势。希望你们多关注高等教育的发展,多呼吁大学生们参加社会实践,须知实践才能出真知啊!”

  一位深怀家国情怀的学者,一份肩负使命的报纸,这样的思想对话从光明日报创刊之初,延绵了几十年。

  1949年6月16日,光明日报创刊。6月18日,钱伟长的名字就出现在《光明日报》上——在《全国首次科学界会议筹备会定于明日成立》的消息中,钱伟长的名字赫然在列。从此,这段情缘未曾间断。

  新中国成立之初,钱伟长正担任清华大学副教务长,对新中国的教育和科技发展思考良多,很多真知灼见都发表在《光明日报》上。1950年5月27日,中国民主同盟文教委员会和光明日报社共同召开了高等教育问题座谈会。6月1日,《光明日报》整版刊登了会议记录,其中,以《大学的“专”应是广泛的“专”》为题,刊发了钱伟长的发言。他说:“必须使学生对各种知识能通盘了解,要达到这个目的,必须多做研究工作,这样才能掌握内容,灵活运用……”6月5日,《光明日报》又刊登了《理论与实际一致的问题》,其中,钱伟长谈道:“革命胜利,新社会是向大学提出了新的要求”“从政策上来看,国家建设的需要,有目前的需要,也有数年之后的需要。所谓联系实际,不只是指的要联系目前的紧急需要,而且是要联系国家建设长期的需要”。

【我与光明日报】钱伟长:忠于人民的根本利益

  那段时间,钱伟长很忙,但他从未放弃科研。1956年12月18日,《光明日报》刊登了叶开沅、胡海昌撰写的文章《我们的老师钱伟长先生为什么能在百忙中坚持科学研究》。文中写道:“今年在布鲁塞尔召开的国际力学会议上,他又宣读了两篇新完成的科学论文”“在他领导下完成的二部专著也出版了”“另一部长达七、八十万字的专著,正在编写”。两位作者把钱伟长的坚持归结为“对科学事业的非凡的热爱”。

  中国科学院录取第一批研究生,钱伟长是导师之一;他所著的《弹性力学》出版;钱伟长当选波兰科学院院士;他领导筹建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他领衔的论文获得中国科学院年度科学奖金(自然科学部分)二等奖;与来自各地的力学工作者共同探讨力学研究中的问题;作为中国科学家代表一员前往英国等国进行友好访问;与同事们一起进行科学实验……一张张散发着油墨香的《光明日报》,详尽记录下钱伟长刻印在新中国科技教育发展长卷上的足迹。

  科学的春天里,已过花甲的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光明日报也始终在关注着这位老朋友。1978年3月31日,光明日报以《善于发现人才敢于培养专家》为题,报道了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各自召开的研究生指导教师座谈会。文中这样记录钱伟长的发言:“我今年六十五岁,再培养一批研究生没问题。”“我们要在科研第一线培养研究生,既出人才,又出成果。”

【我与光明日报】钱伟长:忠于人民的根本利益

  1980年,光明日报记者周文斌、宫苏艺、姚恺拜访了住在清华大学的钱伟长,《“不会熄灭的热情”——访钱伟长教授》发表在7月23日的《光明日报》上。钱伟长告诉记者,要“一天当作两天用,抓紧时间把多年科学工作的经验和成果整理出来,留给后人,才能为祖国的四个现代化略尽绵薄,于自己也算了却一桩心愿”“科学研究是科学家的真正生命”“我是一匹早已闯入科学园地的野马,要停止前进的脚步,是完全不可能的”。

  科研、讲学、授课、考察、调研……钱伟长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他对教育和科技发展的看法也愈加深邃犀利,许多远见卓识都发表在《光明日报》上:

  “在我们社会里,普遍发现的许多不正常的现象,归根结底都是中小学教育没有完成对‘人’的教育这样一个课题所得到的结果。”

  “对知识分子说来,第一位的是事业,主要是要使其发挥抱负与才干。科技劳动的方式是不要别人一招一式地指挥,应该使科技人员有自主权,当然物质条件也很重要。”

  “科技工作者不仅要搞研究,还担负着宣传科技作用、普及科技知识、传播科技成果的责任。”

  “科技人员还是多到工厂、农村去看看好,这样能增强自己的社会责任感。”

  “在科技和经济领域,我看最关键的是将党中央和国务院的有关政策以及法律、法规真正落实。许多话已说了多年,好政策也颁布了多年,但扎扎实实地落实很不够。”

  “搞教育改革一定要适应经济建设的需要,现在社会急需复合型人才,而我国高校专业分得太细,教师的专业知识面较窄,教育改革要从社会需要什么,高校就先改什么入手。”

  “教学科研是并重的,教师既要搞教学也要搞科研,没有科研的教学就会照本宣科,就会缺乏深度,只有科研好的教师才能教出有创新精神的人才。”

  “自然科学、技术科学、社会科学与人文科学传统的学科分割界即将会消除,它们将会结合成一个完整的科学知识体系。不同学科之间不再是‘隔行如隔山’,而是相互‘取长补短’。这种科学的结合,就是世纪之交科学发展的特点之一。”

  …………

  许多观点,在今天看来,仍振聋发聩。

  2010年7月30日,钱伟长与世长辞。光明日报以《毕生报国钱伟长》《钱伟长,一个科技时代的辉煌记忆》等报道送别这位老友。

  告别不是终点,追忆从未停止。在此后的许多年里,光明日报陆续刊登了《“三钱”虽逝风范永存》《“国家的需要就是我的专业”——钱伟长文章和谈话摘登》《上海大学成立钱伟长学院》等报道和文章,缅怀这位科学巨匠、教育大家。

  在光明日报创刊四十周年之时,钱伟长曾写下寄语:“忠于人民的根本利益。”或许,这就是这位老人与我们这份报纸最深刻的认同。

  《光明日报》(2026年06月16日 01版)

[ 责编:姜姝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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