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右上角
微信好友
朋友圈

点击浏览器下方“
”分享微信好友Safari浏览器请点击“
”按钮

【只此青葱】
我是帕米尔高原的“蓝衣巴郎”
讲述人:全国优秀共青团员、新疆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消防救援支队阿合奇县交通路消防救援站三级消防士 热斯别克·加里力

热斯别克·加里力在参加消防行业职业技能比赛。资料图片
七月的帕米尔高原,天亮得早。新疆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合奇县还没完全醒来,训练场上已经有人背着空气呼吸器在跑圈。那些身影里有我。入队七年了,从“新兵蛋子”到能带队攻坚,这中间加练了多少个凌晨,我数不清。但每次停下来擦汗的时候,我心里是踏实的——万一今天出警,我已准备好。
火场里最重的从来不是装备,而是怀里、背上、担架上的生命。去年,阳光绿岛小区,四楼起火。我冲进楼道,热成像仪在浓烟里只能看见模糊的光斑。摸到401室隔壁听见有人声,推开门,一个老人抱着婴儿缩在墙角。温度太高了,老人已经神志不清。高温下,浓烟里,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只抱婴儿出去的话,老人等不了第二趟;可一次性带两个人,难度太大,万一在楼道里绊倒,谁都出不去。我蹲下去接婴儿,左手护住孩子,右手撑起老人,弯着腰往外挪。
太难了,面罩里的水汽糊住了视线,每走一步脚下都要先探一探。当感受到冷风袭来时,我心里的石头才最终放下,因为这意味着我们走出了最危险的区域。
低头一看——怀里的婴儿睡得安安稳稳。那一刻我的手开始抖,原来,生命是如此之重。
我也多次去过山里救援。海拔三千米,一个工人从铁塔上坠落,卡在陡坡山坳里,脚下就是悬崖。唯一能救的办法是“大绳横渡”,可碎石坡上站不稳。我主动去设锚点,刚把绳子挂上去,一块碎石松了,锚点往下滑。我拿肩膀抵住牵引绳,肩胛骨一沉,硬生生把绳子绷住了。风从峡谷底下翻上来,冷得刺骨。等支点固定好,我退到旁边蹲着喘气,看队友把伤员往上拉,我才感觉到肩膀疼得抬不起来。但一切值了。
我是牧区长大的柯尔克孜族孩子,知道阿合奇很多老人听不懂国通语。每周六巴扎上人最多,我就在烤包子摊旁边用柯尔克孜语喊顺口溜:“电线像蜘蛛网,就赶快找电工。”老乡们围过来笑,有人掏出纸条让我写下来,说要贴在厨房墙上。哈尼姆布比奶奶每次见我都竖起大拇指,喊我“蓝衣巴郎”——穿蓝衣服的儿子。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我心里都很暖和。
荣誉室里的奖状越来越多了,但宿舍抽屉里那沓纸,才是我最看重的。有一张画上,是身着橙色救援服的消防员,旁边歪歪扭扭一行字“长大后我要像热斯别克叔叔一样勇敢”。我每次看到这行字,心里都软得一塌糊涂。训练再累、出警再险,想想这个,就觉得什么都扛得住。
每当我穿上那身“火焰蓝”,走向训练场,都觉得帕米尔高原的烈风,为我们响起了雄壮的背景音。我不知道一会儿警铃会不会响,但我知道,只要响了,我一定会冲在最前方。
(光明日报记者彭景晖、刘陆、赵明昊采访整理)
《光明日报》(2026年07月14日 12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