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史话】

　　作者：张国旺（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史研究所中国古代经济史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炎炎夏日，团扇起落间，清风化作缕缕清凉。团扇的出现最早见于春秋战国时期，因其形状如圆月而得名；又因其多用齐纨、素罗等丝织物制作，亦称“纨扇”“罗扇”。

　　秦汉时期，丝织工艺的精进推动了团扇业快速发展。团扇在宫廷之内、仕宦之家颇受欢迎。班婕妤《怨歌行》云：“新制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如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足见当时的团扇用素面齐纨制成，扇面洁白温润。它早已不仅仅是遮蔽面目的便面，更是“清风逐暑”的纳凉器具。

　　魏晋南北朝时期，团扇除圆形、方形外，还出现了椭圆、六角、梧桐、芭蕉等多种形状。扇面开始出现鱼虫、鞍马和人物等纹样，质料薄如蝉翼。唐代扇面题材多小景山水、花鸟鱼虫。团扇常与女性形象相联系。王建《调笑令》中说“团扇，团扇，美人并来遮面”，彰显出执纨仕女的柔美。

　　宋代是团扇业发展的高峰。团扇绘画受到民众的青睐。扇面题材以花鸟、山水、人物为主，融入了绘画、文学、书法等技法。宫廷画家创造的范本一出，市井很快出现很多摹本。南宋临安的陈家画团扇铺是知名的团扇专营品牌，标志着团扇已完全融入城市商品市场。

　　明清时期，团扇的造型仍以圆形居多。绢扇绣工细密、设色精妙，与首饰、服装相搭配，更凸显了团扇的文化意蕴。民国初年，杭州制扇业集中于太平坊、扇子巷，仅团扇年产约四万把。

　　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团扇制作业基本形成了三个比较著名的地域流派。苏式团扇包括绢宫扇和纸团扇，选用苏杭优质丝织品和纸张，材质考究、形制雅致。四川自贡龚氏团扇采用竹编工艺，以黄竹为原料，扇面薄如蝉翼、巧夺天工。广西桂林圆竹剖丝团扇以圆竹剖丝、插丝编织工艺，融合了壮锦、苗绣等少数民族元素，产品远销海外。其中苏式团扇、自贡龚扇先后被列入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如今，故宫红墙下、杭州西子湖畔，仍可常常见到身穿汉服或旗袍、手执团扇的女子游于画中。团扇被广泛用于服装配饰、博物馆文创、婚俗伴手礼等，适应了多层次文化市场的需求，以团扇制作为重要品类的中国扇业方兴未艾，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光明日报》（2026年08月20日 1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