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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记者 赵嘉政

“成为塞尔维亚总统是我最大的荣耀，我很高兴能以最大的热忱和努力为塞尔维亚国家和民族作出贡献，今天我正式辞去总统职务，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将以普通人的身份再次参加议会选举。”当地时间9月27日晚间，武契奇在总统府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官宣辞职。

早在9月9日，武契奇就签署了解散国民议会的法令，并正式宣布10月25日提前举行议会选举。届时，他将以普通公民身份参加竞选，并争取出任总理。

“我会离开总统职位，但我不会离开政治。”6月27日，武契奇就曾在一次政党集会上含蓄地表示，他会帮助塞尔维亚前进党赢得新的选举。

2012年，武契奇所在的前进党在议会选举中一举成为最大政党；2014年，武契奇出任塞尔维亚总理；2017年，首次当选总统；2022年，再次赢得总统选举。从总理到总统，再从总统重新谋求总理职位，武契奇已身处塞尔维亚权力中心10余年。所以，武契奇此次离开的并不是权力本身，而是总统这个职位。

塞尔维亚总统任期为5年，一人最多只能担任两届总统。武契奇希望继续留在塞政坛，总理职位恰好提供了另一条道路。塞尔维亚实行议会共和制，总统是国家元首，总理领导政府。这意味着10月25日之后，武契奇所在政治阵营如果能继续形成多数，政府仍将由武契奇掌舵。

总统选举虽是全民直选，但由党派推举候选人，因此一般都会选出受更多民众支持的党派的代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议会选举很大程度上也是总统选举的“预演”。在塞尔维亚或者更早之前的南斯拉夫的历史上，基本未出现过“跛脚总统”的情况。事实上，这也不是武契奇第一次辞职。2023年5月，已经进入第二个总统任期的武契奇就曾宣布辞去前进党主席职务。那次辞职也并非武契奇失去对党派的掌控，而是为了符合塞尔维亚法律的规定。

武契奇辞任总统后，按照塞尔维亚法律，国民议会议长将代行总统职权，为期最长3个月。议长同时拥有在规定期限内召集总统选举的义务。现任议长、与武契奇同属前进党阵营的布尔纳比奇将成为这一过渡阶段的代总统。

武契奇的计划是明确的，先作为“普通人”参选争胜，然后再推举自己党派的候选人参选总统。9月14日，武契奇解散议会后，他所在的前进党在推出的参选名单中，就直接使用了“亚历山大·武契奇——联合塞尔维亚”的名称。这表明，前进党在接下来的议会选举中，将更加把武契奇树立成该党的核心。

目前，前进党正全力备战议会选举，并没有推举出新的总统候选人，但有当地消息人士指出，候选人范围并不会超出目前的前进党高层。毕竟一方面控制议会，一方面再由自己人出任总统，才能充分把握大局。

从2020年6月塞尔维亚举行常规国民议会选举以来，2022年和2023年塞尔维亚已经举行了两次提前的议会选举，而本届政府执政尚不满3年，就又要提前选举。据报道，武契奇原计划等2027年5月任期届满，且塞尔维亚举办完2027年贝尔格莱德专业类世博会后再举行总统和议会大选，但根据目前形势变化作出了新的调整。

在国际政治中，塞尔维亚始终处于复杂的地缘政治交叉点。一方面，塞尔维亚仍然把加入欧盟作为战略目标；另一方面，武契奇政府长期维持与俄罗斯的特殊关系，同时不断扩大与中国的经济合作。在美国总统特朗普的两个不连续的任期内，武契奇也一直希望拉近与美国的关系。

欧盟是塞尔维亚最重要的贸易与投资伙伴之一，但科索沃问题、法治以及外交政策取向等问题，一直是塞尔维亚加入欧盟进程中的重大争议。特别是俄乌冲突以来，塞尔维亚顶住压力，未加入欧洲国家对俄制裁的行列，也成为2022年以来欧盟与塞尔维亚入盟谈判没有任何推进的重要原因。

中国企业在塞建设高速铁路、开展工业投资以及建造大型项目，惠及塞经济和民生。在武契奇和前进党多次竞选宣传中，中国企业实施和建造的成功项目一直是向民众展示执政成果的重要部分。

基于现实考量，武契奇政府长期尝试维持一种复杂平衡：向欧盟靠近，却坚持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扩大与中国的合作，但不放弃欧洲市场和欧盟企业投资。

在全球地缘政治变局加速演进的背景下，欧盟对候选国的外交政策协调要求越来越高。塞尔维亚未来会继续尝试保持这种多方平衡，还是将进一步向欧盟靠拢，都将受新一届政府政治结构的影响。

《光明日报》（2026年09月30日 1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