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右上角
微信好友
朋友圈

点击浏览器下方“
”分享微信好友Safari浏览器请点击“
”按钮

作者:王彬(鲁迅文学院研究员)
《红楼梦》是我国古典长篇小说的巅峰之作,也是世界文学宝库中不可替代的珍品。然而,关于谁是这部伟大作品的作者,却有着不同说法;对于曹雪芹的署名权问题,历来也存在争议。本文从《红楼梦》的语言底色、叙事方法与《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三个角度进行梳理,尝试对这一问题做出解答。

北京海淀白家疃村曹雪芹石像
语言底色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时代不同,反映在文学作品上,语言也不同。当然,这里所说的语言不是简单的一词一字,而是语言底色。所谓语言底色是指语言基本的逻辑和特征。具体而言是指语法、修辞与字词的基本特征。《红楼梦》是诞生于乾隆时期的文学作品,因此必然会留下当时的语言底色。作为一部以北京话为主体的文学作品,《红楼梦》的语言是什么时期的北京话呢?
北京话大致经历了这样几个历史时期:唐幽州语,辽金幽燕语,元大都语,明朝的北京话,清初的北京话,道光以后即现在的北京话。
其中,从清人入关至道光之前,属于清初北京话时期,而《红楼梦》的创作便处于这个时期内。这一时期的北京话保存有不少辽金幽燕语残余。
如第三回,黛玉看望贾赦与贾政之后,跟随王夫人回到贾母房里准备吃饭。众人见王夫人来了便开始安设桌椅,贾母独自一人坐在正面榻上,桌子两旁空着四张椅子,凤姐拉着黛玉坐在左边第一张椅子上,黛玉不肯,贾母说:“你舅母你嫂子们不在这里吃饭,你是客,原应如此坐的。”黛玉于是坐下。吃过饭,王夫人等人向贾母告辞,贾母说了这样一句话:“你们去罢,让我们自在说话儿。”“自在”是辽金幽燕语,现代北京话的表述是“随便”——“让我们随便说说话。”
再如第六回,秋尽冬初,天气冷将下来,刘姥姥的女婿狗儿家中年事未办,狗儿心中十分烦恼。刘姥姥劝他到贾府走动走动,兴许能得到一些好处。刘姥姥说:“二十年前,他们看承你们还好;如今自然是你们拉硬屎,不肯去亲近他,故疏远起来。想当初我和女儿还去过一遭。他家的二小姐着实响快,会待人,倒不拿大。”“看承”源自辽金幽燕语,是“对”“对待”的意思;“拿大”也是辽金幽燕语,是“自大”的意思,在今天的北京话里仍间或用之。
又如第七回,周瑞家的到贾府办事,穿过了穿堂,迎头撞见她女儿从婆家来,周瑞家的问女儿:“你这会子跑来作什么?”女儿笑道:“妈一向身上好?我在家里等了这半日,妈竟不出去,什么事情这样忙的不回家?我等烦了,自己先到了老太太跟前请了安了,这会子请太太安去……”周瑞家的女儿口中的“一向”也是辽金幽燕语残余,相当于今天北京人所说的“一直以来”,表示“从过去到现在这个阶段”的意思。《红楼梦》中辽金幽燕语残余尚多,这里不再辞费。
《红楼梦》的语言中更多的是清初北京话。
还是在第三回,宝玉和黛玉见面时,问黛玉可有玉,黛玉忖度“因他有玉,故问我有也无”,于是回答:“我没有那个。想来那玉是一件罕物,岂能人人有的。”听了黛玉的话,宝玉登时发痴,将项下的玉摘下,就狠命摔去,骂道:“什么罕物!连人之高低不择,还说‘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劳什子”又作“捞什子”,是满语loksimbi,在口语中省略为loksi。《清文总汇》卷八解释为“胡说不止,人说颠话”,即胡说、癫话、骗人或唬人的话,后来引申为讨厌的意思。宝玉说“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意为“我也不要这讨厌的东西了”。《红楼梦》中“劳什子”前后出现了七次,均为贬义,这是第一次,之后是第三十六、五十七、五十八、六十二、六十三、七十四回,可见“劳什子”使用之频繁。
当天晚间,宝玉和他的奶嬷嬷睡觉了,袭人见里面房间的林黛玉和丫鬟鹦哥犹未安歇,悄悄进来问黛玉:“姑娘怎么还不安息?”鹦哥说:“林姑娘正在这里伤心,自己淌眼抹泪的说:‘今儿才来,就惹出你家哥儿的狂病,倘或摔坏了那玉,岂不是因我之过!’因此便伤心,我好容易劝好了。”袭人说:“姑娘快休如此,将来只怕比这个更奇怪的笑话儿还有呢!若为他这种行止,你多心伤感,只怕你伤感不了呢。快别多心!”在袭人劝说黛玉的话中,“有”是谓语动词,将谓语动词放在句末,是典型的清初北京话。
同样是第三回,贾母饭后让王夫人离开,说:“你们去罢,让我们自在说话儿。”王夫人听了,连忙起身,带领凤姐与李纨离开。贾母问黛玉念何书,黛玉说:“只刚念了《四书》。”黛玉又问探春等姐妹们读什么书,贾母道:“读的是什么书,不过是认得两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罢了!”“罢了”源自满语dabala,相当于“不过……而已”。这个句式,在第十三回中再次出现。在这一回,秦可卿去世,贾珍哭得泪人一般,众人连忙劝慰,说:“人已辞世,哭也无益,且商议如何料理要紧。”贾珍拍手道:“如何料理,不过尽我所有罢了!”此处也采取了这个句式。
第五十一回,晴雯身体不适,宝玉唤来一个老嬷嬷,吩咐道:“你回大奶奶去,就说晴雯白冷着了些,不是什么大病……”“冷”相当于今天北京人所说的“着凉”,也就是感冒。“白”,则来自满语baibi,表达“仅仅”“只是”的意思。宝玉说晴雯“白冷着了些”中的“白”字便是此意,意谓晴雯“只是感冒了”。“白冷着了些”五个字无一难字,但是如果不明晓“白”字源于满语在汉语中的音译,那就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了。
以上这些,说明《红楼梦》中的语言底色不是今天的北京话,而是历史上的北京话,属于清初北京话阶段,与道光年间的《儿女英雄传》的语言底色已有差异,与现代北京话相比,差异就更为明显。我国是多民族国家,各民族不仅在经济、思想、文化、习俗等方面相互影响,在语言上也相互渗透。北京话是古代北方汉民族与少数民族相互交流的产物,从这个角度讲,《红楼梦》的语言底色表明了作者的身份,这位作者应当是乾隆时期居于北京的人。
叙事方法
有不少研究《红楼梦》的人认为曹雪芹不是《红楼梦》作者,只是编者与整理者,换而言之只是编辑。事实如此吗?我们不妨简括梳理一下。
第一回,讲述一块无缘补天的顽石到人世游历之后,回到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把自己在人世的游历镌刻在石头上,取名《石头记》。《红楼梦》本名《石头记》便是由此而来。后来不知又过了几世几劫,空空道人从这里经过,“忽见一块石上字迹分明,遍述历历”。空空道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原来就是无材补天,幻形入世,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历尽悲欢离合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于是将其全文抄录下来,问世传奇。
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空空道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
在上面的援引中,《石头记》先后易名为《情僧录》《红楼梦》《风月宝鉴》与《金陵十二钗》四个书名,最后又改回到原来的《石头记》。具体而言,《石头记》是原本的名字,为顽石自己所定;《情僧录》为空空道人所改,因为按照书中交代,主要人物宝玉在遁入空门之前,曾经结识了许多美丽女子,因此以“情”做僧人的名号;《红楼梦》为吴玉峰所改,红楼是美丽的楼阁,因居住着不少妙龄女性而令人瞩目,然而彩云易散,人生如梦,故而以“红楼”和“梦”为题;《风月宝鉴》为孔梅溪所改,原因是书中有一个叫贾瑞的同族男性要吊凤姐的膀子,结果被凤姐捉弄害了相思病,为了治病得到一把双面魔镜,一面是白骨骷髅,一面是美女王熙凤,贾瑞只看有美女的一面,跳进镜中与凤姐嬉戏,结果精尽而亡,《风月宝鉴》便由此而来,这个题目自然有讽喻世人的警诫之意;《金陵十二钗》为曹雪芹所改,讲述贾宝玉游览太虚幻境,看到“金陵十二钗”正册与“金陵十二钗”副册,记述金陵城中各类出色女子,因此曹雪芹以此作为书的题目;最后至脂砚斋甲戌抄阅重评,仍用《石头记》,恢复了本来的题目。以上这些书名揭示了《红楼梦》内容的不同侧面,《红楼梦》之所以具有多重解读的可能性就在于此。这些内容作者当然不能舍弃,但是书名只能有一个,因此小说通过《石头记》在人间的流传过程而逐一展示出来。在这个过程中,不同人做了不同工作:空空道人、吴玉峰与孔梅溪更改书名,脂砚斋是录评论,这些工作都不涉及书的创作,从而不涉及著作权。只有曹雪芹做的工作复杂,是“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批阅”即阅读批改,“增删”即增加删减,“纂”即编排,“分”即把整体分为若干部分。这些工作自然不是创作而是编辑。然而,事情果真如此吗?当然不是,因为和曹雪芹同时代的《红楼梦》评点者脂砚斋明确指出:“若云雪芹‘披阅增删’,然则开卷至此这一篇‘楔子’又系谁撰?足见作者之笔,狡猾之甚。后文如此处者不少。这正是作者用画家‘烟云模糊’处,观者万不可为作者瞒蔽了去,方是巨眼。”认为是曹雪芹用画家“烟云模糊”的方法蒙哄读者,其“披阅增删”的说法不过是作者故作玄虚。在“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的后面,脂砚斋再次指明:“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尝哭芹,泪亦待尽。”又说:“每意觅青埂峰,再问石兄,奈不遇癞头和尚何?怅怅!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明确指出,他是《红楼梦》的评点者,而曹雪芹是《红楼梦》的作者。
既然是作者,为什么在书中不以作者而以编辑身份出现呢?这就涉及小说叙事学了。小说与散文不同,散文是作者直面读者,作者与叙述者是二者合一的;小说的作者和叙述者并不是同一的,譬如鲁迅的短篇小说《孔乙己》,鲁迅不直接面对读者,而是以负责温酒的小伙计面对读者,以小伙计的口吻讲故事。在小说中,叙述者是作者创造的“讲故事的人”,因为是作者创作的,故而叙述者可以以不同身份出现而千变万化。20世纪80年代出现的先锋派小说,对小说的叙述方式进行探索,马原是代表之一。他在小说《虚构》中采取了把作者、叙述者与人物嫁接的叙述方法:“我就是那个叫马原的汉人,我写小说。我喜欢天马行空,我的故事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点耸人听闻。”有评论家说,这是马原向西方小说家学习的结果。再比如,美国著名作家马克·吐温在其短篇小说《我从参议员私人秘书的职位上卸任》中,便以秘书的名义出现:“您忠实的詹姆斯·W.(美国参议员)马克·吐温代笔,十一月二十四日于华盛顿”。在小说中,作者马克·吐温以参议员秘书身份出现,没有人认为马克·吐温不是《我从参议员私人秘书的职位上卸任》的作者。同样道理,也没有人认为马原不是《虚构》的作者,那有什么道理认为曹雪芹不是《红楼梦》的作者呢?在《红楼梦》中,曹雪芹不是以作者,而是以编辑身份出现,恰恰显示曹雪芹对小说与叙述者关系的理解,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体现了中国古典小说叙事方法的高明之处。
《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
1963年,在故宫举办的“曹雪芹逝世二百周年纪念展览会”上展出了一件《五庆堂辽东曹氏宗谱》(即《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捐献者是曹仪简。曹仪简捐献的这份家谱,记述了辽东曹良臣一家的谱系。这是一件与曹雪芹家族有密切关联的文献,故而为红学界所重视。但是这个族谱曾经一度丢失,后经红学大家冯其庸多方寻找,而重新面世。冯其庸说,他在这部家谱展出时“曾经隔着玻璃柜子看见过”,这部家谱在故宫展出后,“又到中国香港和日本展出,之后就‘迷失’了”。1975年,冯其庸在校注《红楼梦》时,意外发现在曹仪简的哥哥曹仪策家中尚有此谱的原始抄本,经人介绍,他找到了曹仪策,看到了另一部《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冯其庸写道:“据曹先生说,此谱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当时共传两部,一部就是在1963年提供出去、后来展览过的。封面上题签‘恭请叩求赐序’,正文前题为‘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中缝亦题‘曹氏族谱,五庆堂’。”另一部就是当时冯其庸见到的,“字迹没有那部工整,还有不少改动的地方,但曹家一向知道这是与那一部同时流传下来的”。
《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始修于顺治十八年(1661年),重修于同治八年(1869年),记述了辽东曹良臣一家的谱系。曹良臣是始祖,三世曰曹俊,曹俊有五子:长子曰曹升,谱系为辽东长房;二子曰曹仁,谱系为辽东二房;三子曰曹礼,谱系为辽东三房;四子曰智,谱系为辽东四房;五子曰信,谱系为辽东五房。其中,三房始祖曰曹礼,以下传至曹礼第十四代孙曹继祥,曹继祥育有二子,一曰富保,一曰清保。清保做过九江总兵,咸丰三年(1853年),在南昌与太平军的战争中,被打伤而故世。清保有五个儿子,长子叫惠庆,次子叫溥庆,三子叫荣庆,四子叫积庆,五子叫裕庆,这就是五庆堂的来历。曹仪策便是溥庆的曾孙,其上有兄长曹仪范,其下有兄弟曹仪简。由于长房惠庆无后,遂将曹仪策过继为惠庆的曾孙。
三房之下,四房始祖曰曹智,传至九世孙曰曹锡远,曹锡远的儿子曰曹振彦,曹振彦有两子,一叫曹玺,一叫曹尔正。曹玺也有两子,一叫曹寅,一叫曹荃。曹寅有一个儿子叫曹颙,曹颙故后,过继了侄子曹頫。曹颙育一子叫曹天佑(十四世)。曹天佑之后不见记载。曹寅是我们熟悉的历史人物,做过江南织造,他的母亲孙氏做过康熙皇帝的乳母,被康熙视为家人。康熙皇帝六次巡视江南,曹寅四次接驾,可见君臣关系之亲密。曹寅故世以后,曹颙和曹頫先后继承了曹寅职务执掌江南织造。雍正六年(1728年),由于财政亏空与骚扰山东驿站,雍正皇帝下旨抄了曹頫的家,不久曹頫全家回到北京,居住在今之磁器口。
《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是研究曹雪芹家族的重要史料,然而,却没有曹雪芹的记述,在十四世孙的位置上不是曹雪芹,而是一个叫曹天佑的人,这应该如何解释?这就给红学家出了一道难题。由是出现了诸多试图自圆其说的诠解:
之一,有学者认为曹天佑就是曹雪芹,那么根据又是什么呢?没有根据与科学推断的臆测,其结果,依旧天佑是天佑,雪芹是雪芹,二者之间没有转圜的可能。
之二,也有研究者认为,《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为曹俊后裔编纂,时代久远,对其他几房情况了解未必全面准确,因此有所遗漏。然而,为什么在应该出现曹雪芹的位置上是曹天佑,曹天佑为什么没有遗漏,而曹雪芹恰恰遗漏了呢?问题于是又回到了起点。
之三,也有研究者认为与当时文网细密残酷有关。因为《红楼梦》是禁书,曹雪芹是《红楼梦》的作者,故而没有被收进曹氏宗谱。然而,这种说法也有待商榷。原因很简单,《红楼梦》在乾隆时期从未遭到禁毁,上至贵族公卿,下至普通读书人,不少人以阅读《红楼梦》为乐事,所谓“开口不谈《红楼梦》,阅尽诗书也枉然”,相当于今天的网红读物。
道光年间浙江及同治年间江苏曾查禁《红楼梦》等“淫词小说”,如同治七年(1868年)江苏巡抚丁日昌将《红楼梦》列入禁毁之列,原因是有碍社会风化。但是,以上两次查禁《红楼梦》均是地方政府,不是中央政府行为,未必能够影响到京师,因此以禁书为理由说《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没有收录曹雪芹是颇可怀疑的。而且,曹頫作为被雍正查抄的官员,属于皇帝下旨查抄的“钦命要犯”,尚且进入族谱,曹雪芹不过是一部地方政府禁书的作者,其罪名不知轻了多少,怎么反而不可以进入族谱呢?这就是双重标准。因此,认为曹雪芹是辽东曹氏之后是需要进一步求索的。
然而,尽管不能认定曹雪芹与辽东曹氏的谱系关系,但是依旧不能否认曹雪芹的存在,因为与其同时期的人留下了不少文献,记述了他们和曹雪芹的交往,比如敦敏、敦诚兄弟的诗歌。敦敏与敦诚是努尔哈赤第十二子阿济格的五世孙。敦敏在《赠曹雪芹》诗中写道:“碧水青山曲径遐,薜萝门巷足烟霞。寻诗人去留僧壁,卖画钱来付酒家。燕市狂歌悲遇合,秦淮残梦忆繁华。新愁旧恨知多少,都付酕醄醉眼斜。”“碧水青山”与“薜萝门巷”描述了曹雪芹在西山的居住环境;“燕市狂歌”与“秦淮残梦”对照曹雪芹的今日与往昔,曾经拥有繁华家世的曹雪芹如今落魄了,只能通过卖画换酒。而曹雪芹的画,敦敏在《题芹圃画石》中吟哦:“如君傲骨世已奇,更见嶙峋此支离。醉余奋扫如椽笔,写出胸中块垒时。”称赞曹雪芹犹如奇石“傲骨”“嶙峋”,是一位有骨气有操守的人。一年秋天,敦诚与曹雪芹相遇于槐园,敦诚写了一首古体诗《佩刀质酒歌》,诗前缀有一则小序:“秋晓遇雪芹于槐园,风雨淋涔,朝寒袭袂。时主人未出,雪芹酒渴如狂。余因解佩刀沽酒而饮之。雪芹欢甚,作长歌以谢余。余亦作此答之。”槐园在今北京西城月台胡同一带,是唯一有可能确认与曹雪芹有关的历史遗踪,却长期被忽略。
毫无疑问,《红楼梦》是一部光芒万丈的伟大著作,而尊重曹雪芹对《红楼梦》的著作权,就是尊重《红楼梦》,尊重历史,尊重我们悠久辉煌的文化传统。
《光明日报》(2026年04月24日 13版)
